十(第8/22页)

“你说瑟丝为其干活的那家人就是杀他的凶手。她知道真情吗?”

“她当然知道。”

“而她居然还把他们藏在那家?”

“不是公开的。她藏起了他们。”

“反正,他们是待在同一座房子里喽,对吧?”

“对。我得说,那是最保险的地方了。要是他们进城,就会有人看到他们。可是没人会想到去搜查那地方。”

“爹——我父亲也知道真情吗?”

“我不知道他知道些什么,可能瑟丝会告诉他一些。在谋杀之后,我始终没见到他。我们谁也没见到他。”

“他们现在在哪儿?就是巴特拉一家。他们还住在此地吗?”

“现在死了。全家人都死光了。最后一个是个女孩,叫伊丽莎白,十来年前死的。巴伦像块石头,早就完蛋了。恶有恶报,孩子。上帝行事是神奇的,只要你能活下来,就活下来好了,准能看到总是恶有恶报,他们偷人、杀人,绝不会有善果。丝毫不会的。”

“我不管他们是不是有善果。事实是他们加害别人。”

库柏牧师耸了耸肩,“你们那地方的白人有什么不同吗?”

“不,我想不是的……不过,有时候,你可以干上一场。”

“什么?”看样子牧师真的感兴趣了。

除去用吉他的话,奶娃无言作答,于是他干脆不吱声了。

“看见这块东西了吗?”牧师转过头来,给奶娃看他耳后长的核桃大的一个疙瘩。“我们有些人到费城,去参加停战日的游行。那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我们是受到邀请而且获得批准的,可是那儿的人们,白人,不喜欢我们去。他们就大吵大闹。你知道,朝我们扔石头,还骂我们。他们根本不管你穿着军装。反正,来了一伙骑警——我们以为是来平息他们的。结果却把我们冲倒了。踩在了他们的马蹄下。我这个疙瘩就是让马蹄子踢的。这算个什么道理呢?”

“我的上帝啊。”

“你这次来不是想算账的吧,是吗?”牧师朝前探着身子问道。

“不。我只是打这路过。想顺路在这儿看看。我想看看农庄……”

“要是有什么账要算的话,瑟丝照管过。”

“她都干过些什么呢?”

“哈!她什么没干过呢?”

“遗憾的是我没有早一点到这里来。我倒是挺愿意跟她见一见的。她死的时候大概有一百岁了吧?”

“还多。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她就已经过一百岁了。”

“那个农庄不远吧?”奶娃稍稍显出一点兴致。

“不算太远。”

“既然我已来到此地,我倒想看看那块土地。爹老是讲这农庄。”

“就在巴特拉的房子背后,大约十五英里之外。我可以领你去。我那辆老破车正在铺子里修理,不过昨天就该修好了。我去问一问。”

奶娃足足等了四天那辆车才修好。这四天,他就在库柏牧师家中做客,并接待镇上那些记得他父亲或祖父,以及只是听说过他们的老人。他们都从不同角度重复了那个故事,也都谈到了“林肯天堂”是多么美好。老人们坐在厨房里,用昏花的泪眼望着奶娃,满怀敬畏与爱戴的心情谈论着他的祖父。奶娃也跟着思念起祖父来。父亲的话语这时又回荡在耳际:“我就在父亲身边种地,就在他身边。”当时奶娃以为,这不过是父亲在吹嘘他自己的少年老成,现在他才懂得另有深意。就是说,他爱父亲,和他亲密无间,父亲也爱他,信任他,觉得他有资格“在身边”干活。他还说过:“当我看到他倒在地上时,我几乎发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