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第6/10页)

“对啦,”我说,“我是直接从墙里跳出来的。在空无一人的门厅里我把你制服了——你记得吗?你吓得直叫,可是给我压住了。”

“嗯,我有没有拼命反抗?”

“就像母狮保卫幼狮一样。”

“可是你这个野人,个子大,又有一身蛮力,你逼我屈服了。我不愿意,是吗,我的宝贝儿。是你逼我的。”

“对啦,”我捡起一件绸衣服。“你引得我野性发作,我把你制服了。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思索了一会儿,顿时脸抽动起来,仿佛要哭,不料展现的却是微笑。

“我这个色情狂不错吧?”她在仔细注视我。“确实不错吧?”

“好得没法再好了,”我说。“乔治应该对你特别留心。”

她生气了,不停地扭摆着身子。“呸!那个乔治老王八,即使一个色情狂睡到他床上,他也像根木头!”

“你妙极了,”我说。“说说乔治的事吧。谈谈那位伟大的社会变革家,怎么样?”

她定了定眼神,皱起了眉头。“谁,乔治?”她的目光从一只迷迷糊糊的眼睛里斜射到我身上。“乔治瞎得像洞里的鼹鼠一样,什么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十五年了!嗨,你在笑什么,宝贝儿?”

“笑我自己,”我哈哈大笑起来,“只是笑我自己……”

“我从没见过别人像你这样笑法,宝贝儿。真太妙了!”

我把她的衣服往她头上一套,发闷的声音从绸料衣服里传了出来。我随即把衣服拉到她的臀部,她涨红了的脸摇摇晃晃地从领子里露了出来,头发又乱糟糟地披了下来。

“宝贝儿,”她吹着气说,“你什么时候再干一次?”

我走开几步,一面瞅着她。“什么?”

“求你了,漂亮的小宝贝儿,求你了,”她尴尬地笑道。

我笑了起来。“肯定,”我说,“肯定……”

“什么时候呢?宝贝儿,什么时候?”

“随便什么时候,”我说。“每星期四晚上九点钟怎么样?”

“喔喔……宝贝儿,”她说着,用一种古板的方式搂住我。“我从没看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真的吗?”我说。

“真的,没看见过,宝贝儿……我起誓……该信了吧?”

“是啊,能给人看见倒是不错,不过我们得走了,”我看她又想软绵绵地往床上一倒。

她把嘴一噘。“宝贝儿,临睡前我还想喝点酒,”她说。

“你已经喝了不少了,”我说。

“啊,宝贝儿,就一杯……”

“好吧,就一杯。”

我们又喝了一杯。我端详着她,一面感到怜悯和对自己的厌恶感又涌了上来,不禁沮丧起来。

她板起脸看我,头侧向一边。

“宝贝儿,”她说,“你知道小西比尔在想什么吗?她在想你正设法甩掉她呢。”

一种深沉的空虚感笼罩着我,我向她看了看,接着又把她和我的酒杯都斟满。我对她干了些什么?我又让她干了些什么?这一切我都理解了吗?我的行动……我的——这个痛苦的字眼就像她那尴尬的微笑一样时断时续地在脑中出现——我的责任?这一切?我是个无形人嘛。“喂,”我说,“喝吧。”

“你也喝,宝贝儿,”她说。

“我也喝,”我说。她钻进了我的怀抱。

我刚才一定打了个盹,忽然听见冰块在玻璃杯内喀啷啷响,接着铃声大作。我深深感到悲伤,好像冬天在这个时刻内突然降临人间。她躺着,栗色头发下垂,一双眼皮沉重、眼圈蓝黑的眼睛注视着我。这时从远处又听到一个新声音。

“别理它,宝贝儿,”她说,突然响起的声音和她的口形动作并不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