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8/11页)

“为历史而干杯,”我们齐声说。

酒火辣辣的,不由使我低下了头,借以掩饰眼里迸出的泪水。

“哎呀!”有个人心满意足地说道。

“快来吧,”埃玛说。“我们跟大伙儿一起热闹一下吧。”

“现在去娱乐一下,”杰克兄弟说。“可要记住你的新身份呵。”

我想思考一下,但他们不给我时间,一个劲地把我推进了大屋子,并当即用我的新名字将我向大家作了介绍。人人面露笑容,好像都渴望同我见见面,仿佛他们全知道我行将担任的角色似的。大家一个个热情地同我紧紧握手。

“兄弟,你对于妇女权利的现状有什么看法?”一个相貌平常、头戴一顶宽大的黑丝绒圆顶便帽的妇女问道。可是,我还没有开口回答,杰克兄弟就已把我向前推到了一群男人中间,其中有个人似乎对驱逐事件洞悉一切。近旁有一群人围着钢琴在唱着民歌,嗓音洪亮,但并不优美。我们从一群人走向另一群人。杰克兄弟很有权威,大家总是对他彬彬有礼。我心里思忖,他准是个很有能耐的人,决不是大老粗。让布克·T.华盛顿的那一套见鬼去吧。工作我会做,但是,我还是我,不是别的什么人——不管我是何等样人,我决心以奠基人为榜样去处世立业。他们可能以为我在跟着布克·T.华盛顿亦步亦趋呢;那就听他们的便。反正我自己的想法一定秘而不宣。再则,记得我发表演说的那一回,心里实在着了慌,这个事实我非得掩盖一下不可。忽然间,我心里感到乐滋滋的,差点儿失声大笑起来。今后,我得迎头赶上,学会历史科学这个行当。

这时,我们不觉来到了钢琴的近旁,站住了脚步。一个热情认真的年轻人向我询问有关哈莱姆居民区各个领导人的情况。其实,我只知道他们的姓名,但却装作全认识他们。

“很好,”他说,“很好,在未来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得和所有这些人共事合作。”

“是的,你说得很对,”我说道,一面转动着手里的玻璃杯,杯子丁当作响。一个宽肩膀的矮个儿一见到我便向其他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停止弹唱。“喂,兄弟,”他嚷道,“别弹唱了,伙计们,停一停!”

“哦,呃……兄弟,”我说。

“你正是我们所需要的人。我们一直在找你呀。”

“唔,”我说。

“唱个圣歌怎么样,兄弟?要不就来个地地道道、顶呱呱的黑人号子歌吧?像这样:啊,上亚特兰大去吧——以前从没有到过那里,”他唱着,一手握着玻璃杯,一手夹着雪茄,那两只胳膊活像企鹅的翅膀似的从身躯的两侧伸展开来。“白人睡着羽绒床,黑人睡在地板上……哈,哈!怎么样,兄弟?”

“这位兄弟不唱歌!”杰克兄弟不连贯地吼道。

“无稽之谈,黑人全会唱歌。”

“这是不自觉的种族沙文主义的一个不可容忍的例证!”杰克说道。

“胡扯,我就是爱听他们唱歌,”宽肩膀人固执地坚持道。

“这个兄弟不唱!”杰克兄弟嚷道,脸变成了紫青色。

宽肩膀人固执地瞅着他。“你干吗不让他自己说一说他会不会唱歌呢……来吧,兄弟,使劲唱吧!《下山啦,摩西》,”他扯起他那沙哑的男中音嗓门,高声地唱了起来,一面放下雪茄,劈劈啪啪地打起响指。“一路来到埃及的土地上。告诉那年长的法老,让我的黑人乡亲歌唱吧!我维护这位黑人兄弟唱歌的权利!”他挑战般地大声说道。

杰克兄弟看来好像气得快说不出话了;他举起一只手示意叫人。我只见两个汉子从屋子对面迅疾地走过来,粗暴地将那矮个儿带走了。当他们在门外消失的时候,杰克兄弟随后跟着,这时屋内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