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德罗·巴拉莫(第37/56页)

“我答应任命他为管家,只要能再次见到你。而他是怎么回答我的呢?‘他没有答复,’送信人总是这样对我说,‘每当我把信交给堂巴托洛梅先生的时候,他就撕掉了。’从这送信的小伙子口中我知道你已结了婚,不久,我们又获悉你已守寡,又去与你父亲做伴了。”

接着是一片寂静。

“这送信人来来往往,每次回来总是对我说:

“‘我找不到他们,堂佩德罗。人们对我说,他们已离开了莫斯科塔。有人对我说他们去这儿了,又有人说他们去那儿了。’

“我对他说:

“‘你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们,就是大地将他们吞了也要找到他们。’

“直到有一天送信人来对我说:

“‘我走遍了整个山区,打听堂巴托洛梅·圣胡安的藏身之地。后来我终于找到了。他躲在一个山窝里,住在一个用树干撑起来的小洞中,就是在拉安特罗梅达的废矿那里。’

“当时刮起了阵阵怪风。听说有人搞武装暴乱,谣言也传到了我们这里。这就使你父亲到这里来了。他在信中对我说,他想把你带到一个有人居住的地方,这倒不是为他本人着想,是为了你的安全。

“我觉得天门已开,我精神十足地向你奔去,想使你充满愉快,让你耳中充满我的哭声。我哭了,苏萨娜,当我知道最终你将回来的时候。”

“苏萨娜,有些村庄具有一种不幸的滋味。和一切陈腐的事物一样,只要吮吸了那一点点陈腐、麻木、贫困而微弱的空气,人们就会把它们辨认出来。这个村庄便是其中之一。

“你还记得吗?在我们来这里之前的那个地方,你至少可以看看一些事物(例如云、鸟儿和苔藓)是如何形成或长成的,以此自娱自乐。在这里正好相反,你只能闻到那种好像到处散发着的黄色的酸味,因为这是一个不幸的村庄,一切都沾上了不幸。

“他要我们回去,还把他的房子借给我们住,把我们需要的一切都给了我们,但我们不应该感谢他。由于待在这里,我们成了不幸的人,因为在这里我们得不到任何的拯救。我早已感觉到了这一点。

“你知道佩德罗·巴拉莫向我提出了什么要求?我当时就想到他不会白白给我们这些东西的。我打算替他干活,以此偿还他的这笔债,因为这笔债我们总得以某种方式偿还给他。我跟他详细地谈了谈拉安特罗梅达矿的情况,并使他明白,只要有好的经营管理,这矿是有可能办好的。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我的吗?‘我对你的那个矿不感兴趣,巴托洛梅·圣胡安。我从您那儿希望得到的唯一的东西是您的女儿。这是您给我干的最好的活儿。’

“如此说来,他爱上你了,苏萨娜。他说你俩小时候青梅竹马,他很了解你。又说你们小时候甚至一起在河里洗过澡。我当时不知道有这事,要是知道了,早就一刀将你砍死了。”

“对此我并不怀疑。”

“对此我并不怀疑这句话是你说的吗?”

“是我说的。”

“这么说你是准备和他睡觉了?”

“对,巴托洛梅。”

“你难道不知道他已经结过婚,有无数的女人吗?”

“知道,巴托洛梅。”

“别叫我巴托洛梅,我是你父亲!”

巴托洛梅·圣胡安是个已故的矿主。苏萨娜·圣胡安是拉安特罗梅达矿一个已故矿主的女儿。她看得很清楚。“我得到那里去死。”她心里想。接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