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06 不容易,我乐意(第14/25页)
在藏区这些天,脸色都快变成阿凡达了。我实在受不了这剌激,让马夫把它往里牵牵。马夫却说,你闭上眼就不害怕了。他还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认真地讲道理:“你,两只眼睛长在这里(前面),所以你觉得这边安全(指靠山这边)。它,两只眼睛长在这里(一边一只),所以它觉得这边安全(靠悬崖一边视野开阔,据说马害怕眼睛近的东西)!”
哦,这个说法很科学,看来一切真知都来自实践啊。
关于骑马,还有一个笑话。
翻山越岭终于来到高山平原,想到途中的艰辛劳顿暂时告一段落,我一时忘情,两腿一夹马肚子,屁股上轻扬一鞭,马就跑了起来,越跑越快,及至狂奔。
痛痛快快地撒了一阵欢之后,我才勒住缰绳,悠然地回过头去,幻想着能看到天之涯,地之角,一行马队缓步而行的景象。谁知看到的却是“打板哥”,骑在他的马上,停在我身后大约两三米处,呆若木鸡。
“你不是不会骑马吗?怎么跟着我跑这么远?”
他惊魂未定地举起双手,让我看他手中的缰绳,断了!“不是我要跟着你,是我的马非得跟着你的马。”
后来才知道,我的公马和他的母马正在热恋中,一个跑,另一个自然得追。打板哥不会骑马,全靠双膀较力扯着马,缰绳都扯断了。后半程多亏他运动员出身,体力好,趴在马背上死死抓住马鞍,才没掉下来。
我们登上了一座神山。自古以来极少有人上去过。
这座山的神奇之处在于,它和周围另外五座山,每座山的山壁上都与着一个大字,合在一起就是六字真言:嗡玛尼嘛咪吽。据说是神山上寺庙里的喇嘛写的,很难想象他们是怎样完成如此艰巨的任务,有如鬼斧神工。
神山上的动物不仅不怕人,还跟人特别亲近。
清晨,僧侣们做早课,敲响手中的佛器,清脆悠扬的声音在山间回响。
不一会儿,动物们就从四面八方陆陆续续来了。有几百只的岩羊家族,成群结队的雪雉、雪鸡,还有从远方飞来的雕群,盘旋一阵,落在金殿的屋顶上。它们静静地待在寺庙前的空地上,有的站着,有的半坐半跪,仿佛在等待着聆听唱诵经文。
诵经过程中,有一只雪雉不老实,蹦来跳去,惹怒了一只岩羊。岩羊站起来走过去,不客气地用犄角把它赶走,又回到原处,静静地跪坐下来。
半小时后,随着几声清脆的罄响,动物们知道今天的早课结束了,于是又四散开,回到各自的栖息地。
远方的雪山迎着初升的朝阳,山顶闪耀着一层金光,像极了小时候看过的连环画,放射万道光芒。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永远无法想象也无法相信这一切。曾尝试用科学去解释,也许是动物们像荷兰奶牛一样喜欢听音乐?喜欢听那些法器发出的声音?
坐在山谷中的石堆里闭上眼睛冥想,周身暖暖的,让我感受这天地间的神奇力量吧。
生死
沿着陡峭的山路下行,视野渐渐开阔,地势渐渐一马平川。看到了多日不见的柏油马路,所有的人都欢呼雀跃起来。
虽然天色已晚,大家都希望开一段夜车赶到距离最近的县城,可以洗个热水澡。但是我和“打板哥”坚决反对。出发前定了纪律,为了确保安全,不赶夜路。这个规矩不能破。
在帐篷里宿营一宿,第二天早上,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夜里突然暴发泥石流,不知多少处公路塌方,很多路基直接被冲入山涧。山上落下来的巨石把柏油马路砸得像玻璃开花一样,炸开无数纹路。
当地驻扎着两个护路班。其中一个护路班全军覆没,无一幸存;另一个护路班却毫发无损。他们给我们讲了昨晚的一段经历。
一辆大货车在路上出了点毛病,遇见第一个护路班时停了下来,想借住一晚,补给些食物和水。那个护路班说他们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住,也没有多余的食物可以共享。正在这时,第二个护路班有人经过,问清楚情况,就邀请车上的人到他们的营地去借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