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06 不容易,我乐意(第13/25页)

他们相信,此生克己供奉,皆为来世福报。

在这片与神最为接近的土地上生活的人们,心机也最少,一切都是随遇而安。

因为途中险路太多,再亲自驾车,深感无论从技术上还是精神上,都不太Hold得住,于是请了一位当地司机协助。原以为可以少操点心,没想到惊恐程度有增无减。

内地人开车时,眼睛总会紧盯前方道路,即使需要回头看后面的情况,也是回一下立刻转过来。这位老兄却不是,心大得很。

有时我说,稍等一下,后面的车还没有跟上来,他就回头去看,而且一直看一直看,前面马上要拐弯了都不知道。我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哎哎哎,拐弯拐弯!”他这才如梦初醒似的把头转过来,嘴上说着“哦哦哦”,手上赶紧打方向盘,惊得我呆若木鸡,他倒是一点事也没有。

走着走着,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河横在面前。

司机叹口气说:“哎,没路了。”车上吓得脸色发白的同事讪笑着说:“没事,咱们下去抽根烟吧。”伸手准备拉车门。

没想到这哥们儿毫无预兆地,“轰”一脚油门,我们的“BJ212”大吉普“咚”的一声就进了水,水瞬间没到了车窗以下的位置。进水之后还继续猛踩油门,车在大河中嘶吼挣扎着。

车一边朝下游漂,一边朝对岸开,七扭八歪总算接近了河心的位置。

“大哥你太厉害了,连这水底下的路都知道。”我为了缓和一下车里的紧张气氛,没话找话。

“哦?路?不知道!”司机一边茫然四顾,一边跟我聊,“这河啊,有时候水深,有时候水浅,都没准儿。有时候对面山上冲下来一股洪水,多大的车也能给你冲没影儿了。”

瞬间哥儿几个脸色由白转绿陷入沉默,只有司机大哥一个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说啊说。我盯着车门四周粘着的地毯条,原来一直不明白干什么用的,这下懂了,敢情他们经常“水下作业”啊!

他们似乎从来不懂得“怕”这个字,做什么都是随心随性,相信头顶三尺有神明,吉人自有天相之。

这里也并非我们想象中那么闭塞,民族文化正在与外来文化发生着微妙的融合。同时,这里的人保持着一种纯真的“原生态”,有时候让人又吃惊又好笑。

其中有一段很窄的山路,汽车无法通过,我们改为骑马。每匹马都由一个养马人牵着。

半路上,一个小兄弟突然悄悄趴我耳朵边说:“锐哥,我想和你换马。”

“怎么了?你的马不好骑?”

“不是。”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回头看了看给他牵马的女人,“那个女的,我上马的时候,她老掐我屁股。”

我想笑又不敢笑,跟他说:“说明人家喜欢你呗。”

说着我也回头看了那个女人一眼。人家一脸坦荡,迎着我的目光,嘿嘿笑了起来,反倒笑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后来,还路遇一群藏族大妈,经她们允许后,扛起摄像机想要拍些有民族特色的画面。

“跳一段锅庄舞吧!”我们提议。

大妈们却不乐意。她们从家里拎出一台录音机,放进一盘磁带,喇叭里传来的音乐让我们震惊了,这不是城里流行的广场舞么!

“我们喜欢这个!”她们喜笑颜开地说。

性灵

藏地的动物是有灵性的,我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这里的马就很奇怪,用拟人的说法形容,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在陡峭的盘山路上行走,我们人类,为了不坠入万丈深渊,必然是尽可能贴着峭壁这边。马却不是,专门蹭着悬崖这边走,而且还走不好,每隔几步就马失前蹄,打个趔趄,几块崖边的小石头被它踩掉,顺着山坡轱辘下去,因为谷底太深,连个响都听不见。简直能把骑马的人吓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