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第19/25页)
“那是因为他是个牧师,”奥尔说,“他们老有许多事在脑子里乱转。”
“你猜康尼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想大概是解手去了吧。”
“,他跑到老远的地方去了。”
他们在那些帐篷中间,紧靠帐壁走着。弗洛伊德的帐篷那里有个轻微的呼声喊住了他们。他们走近那个帐篷的门帷,便蹲下来。弗洛伊德把帆布掀起了一点儿。“你们走不走?”
汤姆说:“我打不定主意。你想我们最好还是走?”
弗洛伊德苦笑了。“你听见那个警察说的话了吗?你们要是不走,他们就要放火烧掉这个地方,把你们赶走。如果你以为那家伙挨了一顿打不会再来,那你就是个大傻瓜。赌场里那些流氓今晚上就会上这儿来放火把我们赶走。”
“那么,我看我们还是走的好。”汤姆说,“你要上哪儿去?”
“,往北去,我已经说过了。”
奥尔说:“有个人告诉过我,离这儿很近的地方有个官办的收容所。那是在什么地方?”
“啊,我想那儿一定住满了人。”
“是在什么地方呢?”
“从九十九号公路往南,过十三四英里,再朝东转弯,到青草镇。收容所就在那附近。可是我想那儿一定住满了人。”
“那个人说收容所里好得很。”
“不错,是好得很。把你当人看待,不像对狗那样。那儿也没警察。可是已经住满了人。”
汤姆说:“我真不懂那个警察为什么那么凶。好像他一心要找麻烦,好像他要故意惹人发火,引起纠纷似的。”
弗洛伊德说:“这儿的情况我不知道,可是在北边,我却认识一个干这差事的人,他是个好人。他告诉我说,那儿的警官们非把人抓去坐牢不可。警长领到的囚粮是每个犯人七角五分一天,但他只要花两角五分供犯人吃。他要是不抓到犯人,他就没赚头了。那个人说他一星期里没抓到一个人,警长就对他说,要是他再不抓几个人来,就要把他开除。今天这家伙的确像借故抓人。”
“我们还是得往别处走呢。”汤姆说,“再见,弗洛伊德。”
“再见!也许还能见到你们,但愿还能见面。”
“再见!”奥尔说。他们穿过昏暗的停宿场,向乔德家的帐篷走去。
煎着土豆的锅子在火上咝咝地响着,溅出油来。妈用一只汤匙翻动着那些厚厚的土豆片。爸抱着双膝坐在近旁。罗莎夏在油布篷底下坐着。
“汤姆来了!”妈喊道,“谢天谢地。”
“我们得离开这儿才行。”汤姆说。
“出了什么事?”
“,弗洛伊德说他们今晚上就要来烧掉这个停宿场。”
“究竟为什么?”爸问道,“我们又没犯什么罪。”
“只不过揍了一个警察。”汤姆说。
“,那又不是我们干的。”
“据那个警察说,他们要把我们赶走。”
罗莎夏问道:“你看见康尼吗?”
“看见的,”奥尔说,“他顺着河边走了。他是朝南去的。”
“他—他跑掉了吗?”
“我不知道。”
妈转过脸去望着她的女儿。“罗莎夏,你老在说傻话,举动也很特别。康尼对你讲过什么话?”
罗莎夏愁眉不展地说道:“他说,他当初要是留在家乡学开拖拉机,那倒是个好办法。”
他们都默不作声。罗莎夏望着火,两眼在火光里闪烁着。土豆在煎锅里咝咝地发响。她低声地哭着,用手背揩揩鼻子。
爸说:“康尼有短处,我早就看出来了。他没耐性,太自高自大。”
罗莎夏站起来,走进了帐篷。她倒在床垫上,翻过身去趴着,把头埋在交叉着的臂膀中间。
“去把他追回来是没什么好处的,我想。”奥尔说。
爸回答说:“是的。既然他不好,我们就不要强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