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4/5页)

亨特说:“我不知道。”

“就是这样,”汤陀说,“我们不知道。通报呢——说一切顺利。被征服的国家欢迎我们的士兵,欢迎新秩序。”他的声调变了,变得越来越轻柔,“通报是怎么说我们的?不是说我们受人欢迎,为人爱戴,鲜花铺路吗?啊,这些可怕的人在雪地里等着呢!”

亨特说:“你都说出来了,现在心里好过一点了吧?”

帕拉克尔一直用那只好手轻轻地敲着桌子,他这时说:“他不该那样说。他应该把话藏在心里。他是个军人,对不对?军人就该像个军人。”

门轻轻地开了,洛夫特上尉走进来,头盔上、肩上全是雪。他的鼻子尖削发红,大衣领子翻上来,盖住耳朵。他取下头盔,雪掉在地上,他又拭了拭肩头说道:“这叫什么工作!”

“又出什么事了?”亨特问。

“出不完的事。我看他们又破坏了你的发电机。嗯,我以为我暂时把煤矿弄好了。”

“现在出什么事了?”亨特问。

“唉,还是那些老问题——消极怠工,破坏车辆。不过,我看见了那个搞破坏的人,我打了他一枪。我想我现在有好办法了,少校,才想起来的。我要给每个矿工的挖煤定量。我不能叫他们饿肚皮,不然他们干不了活,不过我真找到答案了:如果不出煤,家属就不供应食物。我们叫工人在矿上吃饭,他们就不能分给家里了。这办法准有效。他们得干,不干孩子吃不上饭。我刚才就这么跟他们说的。”

“他们说什么了?”

洛夫特凶狠地眯起眼睛。“说什么?他们什么时候说过话?没说什么!一声不吭!不过,我们可以看看现在煤出得来出不来。”他脱掉外衣,抖了一抖,这时他两眼望着门口,见门开了一条缝。他轻轻走过去,很快地打开门,又关上。“我记得我进来之后把门关紧的。”他说。

“你是关紧的。”亨特说。

帕拉克尔仍在翻阅他的画报。他的声调恢复正常了。“我们在东线就用这种大炮。我从来没见过。你见过吗,上尉?”

“见过,”洛夫特上尉说,“我见它们放过,真不错。没有什么武器挡得住它们。”

汤陀说:“上尉,国内消息你知道得多吗?”

“有一点。”洛夫特说。

“各方面都好吗?”

“好极了!”洛夫特说,“我军到处挺进。”

“英国人打败了没有?”

“他们打一仗败一仗。”

“可是他们还在打?”

“来点空袭,没有别的。”

“苏联人呢?”

“全完了。”

汤陀追着问:“可是他们还在打?”

“一点小仗,没有别的。”

“那么我们都快打胜了,是不是,上尉?”汤陀问。

“对了,快打胜了。”

汤陀紧紧盯着他说:“你相信吗,上尉,你信不信?”

帕拉克尔插进来:“别让他起这个头!”

洛夫特皱着眉头望着汤陀。“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汤陀说:“我的意思是,我们不用多久就可以回家了。是不是?”

“这个,重新组织要花点时间,”亨特说,“新秩序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建立起来,你说呢?”

汤陀说:“要建我们一辈子,说不定吧?”

帕拉克尔说:“别让他再起头!”

洛夫特走到汤陀身边说:“中尉,我不喜欢你提问题的这种腔调。我不喜欢怀疑的腔调。”

亨特抬起头来说:“别对他太严了,洛夫特。他是累了。我们都累了。”

“我也累,”洛夫特说,“但是我不能产生叛国情绪。”

亨特说:“跟你说,别弄他了!上校在什么地方,知道吗?”

“他在打报告,请求增援,”洛夫特说,“这里的工作量比我们原来估计的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