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3(第9/13页)

不只是这样而已。美代子同样是出于某些原因,离乡背井,一个人正流落街头,此时把她介绍给贯一的,也是山边。美代子流产,夫妻感情濒临破裂的时候,也是山边为他们带来隆之。保护大后方的妻子,担任贯一复员后的身分保证人,推荐贯一当警官……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托山边的福。若是没有山边唯继这个人,就不可能有现在的贯一。

然而……

现在已经……

山边五年前过世了。

是昭和二十三年早春的事。

贯一再次感到胸口一阵微痛。

“山边先生……”

贯一悄声说道。

“山边啊,是我的童年玩伴。他和我不一样,非常优秀,和家人却没什么缘分。他父母早逝,很早就孑然一身,也没有兄弟。可能是因为这样吧,他一直很掛心你们夫妇。他好几次来找我打听,问你有没有好好地在干警察……”“是……这样啊……”

“没想到他竟然死得那么快哪。”有马说道,双手覆脸,就这样往下抹去。“他竟然死了。我觉得他把你托给了我,所以把你从警逻叫到防犯来。你完全没有辜负我的期待,很快就到刑事课来了。”“我很感激泛兄。”

“別说傻话了。”有马说。“推荐你到一组的是西野。换句话说,这是你的实力。我到山边的墓前向他报告过了。”“墓前啊……”

贯一不知道山边的墓地在哪里。

“老爷子,我……”

“且慢。”有马睁开眼睛。“你不是不想说吗?那就別说。我并没有自许你为父亲。我可是个陌生人。”“不是的……”

贯一突然……不安起来。

——这股不安是怎么回事?

贯一催促几乎糜烂的脑细胞活性化。贯一一直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他一直忘记了。好几年之间,他完全没有去想。那是……不安的理由是……——对了。

那是……

恩人山边的……来历。

贯一不清楚山边的来历,也从来没有询问过生前的山边。因为他的立场不适合问这种问题,也没有必要特別询问……不过只有一次,山边推荐他到下田署的时候,贯一听山边说他的工作与警方有关。山边说因为这样,他在警察里吃得开。所以贯一一直这么以为。所以。所以、所以。

贯一连山边的住址都不知道,只隐约知道山边好像住在东京,可是也没有确认过。他听说山边是下田人,和有马是老交情,可是这些事他也没有特別询问过。他也约略感觉到山边似乎没有亲人,不过这也是现在第一次确实听到。这也是。也是、也是。

——这么说来……

山边过世的时候,贯一也只收到了一张通知。

一张明信片。

而且是在山边过世了半年以后才收到。

尽管受到山边那么多照顾,贯一却没有去参加葬礼,也没有包奠仪。贯一连在山边灵前上柱香都没有。不过……贯一记得有马似乎也是一样,只收到一张明信片,还说他大吃一惊。

“老爷子……”

贯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有马以不可思议的表情回望贯一。

“怎么了?”

“不……呃……”

不安令人浑身哆嗦地,变得更强烈了。

“山边先生……是个怎么样的人?”贯一好不容易勉强问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