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部分 搜索与捕获_2011年夏末(第14/16页)
安检人员稍微坐直了一些,诧异地看着屏幕上的否定结果。5号航站楼很少出现如此戏剧化的场面。
“请到那里稍等一下。”他指着一小块滞留区说,地上贴着几条脏兮兮的紫色胶带纸,这就是滞留区全部的标志物了。
他们默默等待,其他旅客偶尔看他们一两眼,然后低头继续看手机。头顶上的电视屏幕在播放机场新闻频道,此刻报道的是派克州长。
“他们认识我,”费伊对萨缪尔耳语道,“知道我是犯人。我要弃保潜逃。”
“你不是犯人,也没有潜逃。”
“他们当然知道。如今是信息时代。所有人都能访问同一套数据。他们多半正在一个满墙电视屏幕的房间里监视咱们,在中情局总部,或者洛斯阿拉莫斯的国家实验室。”
“你的危险等级好像没那么高。”
他们望着队伍缓缓通过安检口:人们脱鞋,解皮带,站进透明的塑料拱门,双手举过头顶,灰色金属机械臂环绕他们的身体,探测是否存在异常情况。
“这就是后9·11世界,”费伊说,“后隐私时代的世界。执法部门知道我每时每刻都在什么地方。他们当然不会允许我飞走。”
“别紧张。咱们还不知道究竟在发生什么呢。”
“还有你。他们会把你当成共犯逮捕的。”
“什么的共犯?度假?”
“他们绝对不会相信咱们只是去度假。”
“协助与教唆你出国度周末?好像算不上犯罪吧。”
“此刻他们就在成排的电视和电脑屏幕上监视我们。多半在五角大楼的地下室里。信号来自世界各地的所有机场。一捆捆的光纤。面部识别软件。我们甚至不知道其存在的高科技。他们此刻说不定正在读唇语。联邦调查局和中央情报局与本地执法部门合作,新闻里总是这么说。”
“咱们又不在新闻里。”
“还没上而已。”
来了一个手持写字板的男人,正在和安检人员低声交谈,偶尔看他们一眼。他像是来自上个时代——头发剃成平头,白色短袖衬衫,黑领带,方下巴,明亮的蓝眼睛——就好像他曾经是阿波罗号的宇航员,如今却在干这一行。他衬衫口袋上挂着的东西乍看之下是徽章,其实是印着徽章图案的压膜卡片。
“他在说我们,”费伊说,“快要发生什么事了。”
“保持冷静。”
“记得我跟你说的魅魔故事吗?”
“哪个故事?”
“白马。”
“哦,对。白马。挑选孩童,然后淹死他们。”
“就是那个。”
“特别适合说给九岁的孩子听,顺便提一句。”
“还记得那个故事的寓意吗?”
“你爱得最深的东西会最严重地伤害你。”
“对。还有人们会成为彼此的魅魔。有时自己甚至浑然不知。”
“你的重点是什么?”
拿写字板的男人开始走向他们。
“我对你就是这样,”她说,“我是你的魅魔。你爱我爱得最深,而我伤害了你。你问过我为什么离开你和你父亲。这就是原因。”
“你这会儿突然愿意告诉我了?”
“我想在大难临头前把话说清楚。”
拿写字板的男人跨过紫色胶带纸,清了清喉咙。
“看起来咱们碰到问题了,”他的语气快活得非同寻常,你打客服电话有时候也会遇到这种似乎特别热爱本职工作的人,他没有直视两人的眼睛,而是盯着写字板上的天晓得什么东西,“看起来,按这上面说,你上禁飞名单了,就在这儿。”他似乎不怎么愿意说这番话,仿佛这一切都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