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分 圈大_1968年夏末(第31/38页)

费伊还在咯咯笑着。“不,没有,”她开玩笑地拍开艾丽丝的手,“不是真的。”

“不,你错了。比真更真。你应该记住这个。这是真实的你。”

“完全不像是真实的我。”

“你第一次发现了真实的你。当然会有些陌生。”

“我累了。”费伊说。

“你应该记住这种感觉,清醒以后想办法重新找回来,就像一张地图。这会儿你兴高采烈,你怎么就不能一直这么高兴下去呢?”

费伊盯着天花板。“因为我被鬼魂缠住了。”她说。

艾丽丝大笑。

“我说真的,”费伊说,坐起来抱着膝头,“有个鬼魂住在我家地下室,家宅精灵。我触怒了它。现在我被它缠住了。”

她抬头审视艾丽丝的反应。

“我没告诉过任何人,”费伊说,“你很可能不会相信我。”

“先让我听完。”

“鬼魂跟着我父亲从挪威来到美国。鬼魂曾经缠着他,但现在我被缠住了。”

“你应该把它送回去。”

“回哪儿去?”

“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这就是摆脱鬼魂的方法。送它回家。”

“我累了,真的累了。”费伊说。

“好吧,来,我帮你。”

费伊醉醺醺地横躺在床上。艾丽丝摘掉她的眼镜,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她走到床尾,解开费伊的鞋带,轻轻地脱掉运动鞋。脱掉袜子,团起来,小心翼翼地塞进鞋里,她把鞋放在门口,脚趾向外。她从床底下拿出一条薄毯子,盖在费伊身上,掖好边缘。她脱掉自己的鞋袜和裤子,在费伊身旁躺下,贴在费伊身上,爱抚费伊的头发。布朗从未见过艾丽丝这么温柔的样子,比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无疑温柔得多。这是她全新的一面。

“你有男朋友吗?”费伊说,声音已经变得含糊——她嗑药了,或者快睡着了,或者两者都有。

“我不想聊男孩,”艾丽丝说,“我想聊聊你。”

“你太酷了,不需要男朋友。你不会做交男朋友那么老土的事。”

艾丽丝大笑。“我有,”她说,布朗警员在两千米外发出兴奋的嘶哑叫声,“算是吧。我有个男性朋友,我经常和他亲热,我能说的就是这些。”

“为什么不说他是你的男朋友?”

“我不愿意给东西定性,”艾丽丝说,“一旦命名、解释、合理化你的欲望,你就会失去它,明白吗?一旦你尝试弄清楚你的欲望,你就被它限制住了。我觉得最好还是保持自由和开放。不要思考和评价,跟着欲望走。”

“现在听起来很有意思,但很可能是因为那些红药片。”

“随波逐流,”艾丽丝说,“我就是这么做的。比方说,拿我那个男人举例?我的男性朋友?我对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我对他并没有任何承诺。我和他好,直到我觉得他没意思为止。就这么简单。”

马路对面,布朗觉得内脏直向下坠。

“我总在寻找一个更有意思的人,”艾丽丝说,“也许就是你?”

费伊睡意蒙眬地嘟囔道:“嗯哼。”

艾丽丝隔着费伊关掉灯。“你所有的担忧和秘密,”她说,“我可以给你变个戏法。你会喜欢的。”

床嘎吱嘎吱响,她们中的一个或两个伸展身体。

“你知道你很美吗?”她在黑暗中说,“这么美丽,你却根本不知道。”

布朗警员开大音量,躺在床上,用双臂搂住一个枕头。他集中精神听她的声音。最近他有了些新的可怕念头,白日梦:抛弃妻子和女儿,说服艾丽丝和他私奔。他们可以去密尔沃基开始新的人生,或者克利夫兰,或者图森,反正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疯狂的白日梦,让他觉得既愧疚又兴奋。他妻子和女儿在家里继续睡一张床。往后的那些年,她们可以一直这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