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敌人、障碍、谜题、陷阱_2011年夏末(第11/24页)

“我的天。”

“我不是说他有虐待倾向或引号虐待引号完了我,”劳拉说,“我是说我的感觉是我害怕在他的课堂上会遭受虐待。”

“我懂了。我懂了。”

“我无法在情感上应对写《哈姆雷特》论文的任务,原因是他没有创造一个安全地点,让我觉得自己能够向他表达我的真实自我。”

“哦,当然。”

“为安德森教授写论文触发了指向压力和创伤的负面情绪。让我感觉受到压制。假如我用我的语言写论文,他会给我打低分,我会觉得自己很差劲。你认为我应该用觉得自己很差劲来换取成绩吗?”

“不,没这个必要。”院长说。

“我也这么认为。我很不情愿向学生报纸揭露这个情况,”劳拉说,“或者写在我的博客上。或者告诉我在‘我感觉’上的几千个朋友。”

对于这场对话来说,这差不多算是将军了。院长说她会亲自处理这件事,而劳拉可以暂时忘记这篇论文,等他们讨论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再说。

胜利。又一个作业过关了。她合上《哈姆雷特》,把书扔到墙角。她关掉笔记本电脑。手机叮咚一声。又是杰森,终于说出了他一直想提的请求:

发我一张照片,我想你!!!

淘气的还是乖乖的?;-)

淘气的!!!

哈哈lol }:-)

她脱掉衣服,拿起相机伸直胳膊,摆出几个性感到冒烟的姿势,都是她二十年来从《时尚COSMO》杂志、维多利亚的秘密的产品目录和互联网色情内容里学来的。她拍了十几张照片,每一张的角度和噘嘴的方式都略有不同:性感到冒烟,性感又好笑,性感而讽刺,性感而得意,等等等等。

拍完照片,她无法决定该发哪一张给杰森,因为每一张都那么完美。

3

庞纳吉建议他们在一家名叫“荡妇场”的酒吧见面。

萨缪尔写道:

听着像是脱衣舞俱乐部。

没错,就是,哈哈。

真的?

不是……但也算是。

酒吧位于芝加哥的另一处城郊,1960年代中期城区居民第一次大规模迁出时腾飞的那种城郊小镇,如今正在缓慢消亡。上个世代逃过来的居民开始搬回逐渐中产化的都市区高楼大厦。白人群飞[1]让步于白人涌出,第一代城郊小镇——过时的建筑物,破败的购物中心——现在只给人以陈旧的感觉。人们在离开,随着他们的离开,住宅渐渐贬值,驱使更多人以难以阻挡的雪崩之势离开。学校关门。商店歇业。路灯破损。路面坑洞无人修理,一天天越来越宽。零售商店的巨大外壳变成空荡荡的无名废墟,只剩下往日徽标的肮脏轮廓还依稀可辨。

荡妇场在一条商业街上,左边是酒铺,右边是租车店。宽大的前窗贴着黑色塑料遮光膜,没有按平的气泡使窗户看上去凹凸不平。走进酒吧,脱衣舞俱乐部的陈设一应俱全:垫高的舞台,金属柱,紫色系的灯光。但没有脱衣舞女。走进酒吧,你能看的只有电视,二十几台电视摆得到处都是,无论你在哪儿坐下,都能从正面看见至少四台电视。有几台在播棒球赛。其他的调到各种专门播体育、音乐、游戏或美食节目的有线电视台。最大的电视机挂在舞台上方,似乎直接固定在金属柱上,正在播放一部讲述脱衣舞女的1990年代电影。

店堂里空荡荡的。四五个人坐在吧台前看手机或电视。几对人散坐在角落里。最里面的卡座有一群六个人,这会儿很安静。萨缪尔没看见任何符合庞纳吉描述的人(我是个金发男人,穿黑衬衫,这是他对自己的描述),于是找了张桌子坐下等待。吧台上方的电视调到音乐台,流行明星莫莉·米勒正在接受采访,今晚是她的MV首播。“这首歌写的是,你知道的,做你自己?”莫莉说,“就像歌词说的,‘你必须表达。’你必须对自己坦诚相待。就是,呃,不要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