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敌人、障碍、谜题、陷阱_2011年夏末(第10/24页)

手机叮咚一声。又是杰森。

你在家吗?

对,就我一个人,孱瓜在健身房:-)

但现在这个白痴文学教授似乎下定决心不想满足她的愿望,似乎故意要给她一个不及格。让她沮丧的是,连学习障碍都没能说服教授。她有障碍症的文件已经投入了障碍调适服务办公室。这种学习障碍症得到了确认,因为她在学年刚开始的时候就想出了一个特别了不起的计划,起因是她那位胖乎乎的新室友——患有严重的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症,同时服用数种药物——无意之间说到她有资格享受多少种法定的照顾措施,包括别人替她记笔记、测验和考试加时、作业截止期额外延长、合情合理地缺课,等等等等。换句话说,完全不受教授们的管辖,更妙的是还有《残疾人法案》给她撑腰。劳拉只需要回答一份问卷,用她的答案触发某种诊断即可。太简单了。她来到障碍调适服务办公室。问卷共有二十五个陈述句,她只需要选同意或不同意。她本以为很容易就能知道该在哪儿撒谎,但打开问卷,某些陈述却真实得让她心惊肉跳,举例来说:我很难记住我刚读过的内容。对,确实如此!每次被迫读纸质书籍她都会这样。还有:应该聚精会神的时候我却会不由自主地做白日梦。每堂课上这种事都会发生个几十次。她开始稍微有点不安了,因为她担心自己会不会真有什么问题,直到继续往下做遇到的这些问题:

想到家庭作业会让我惊恐和紧张。

我很难交到朋友。

学校的压力有时候让我头痛难忍和/或消化不良。

这几条都不算百分之百正确,因此她多多少少又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了,因此当她被诊断患有严重学习障碍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实在厉害得没话说,就像去电影院面试结果当场通过的那次,非常有成就感。使出学习障碍的花招,她并没有什么负罪感,因为她诚实地回答了问卷上的几个问题,所以她差不多有百分之十的学习障碍症,再加上她的课程都那么无聊和愚蠢,她不可能集中注意力,因此可以再加上百分之四十五的环境障碍,所以她患有百分之五十五的学习障碍症,这就是她的结论。

她将一把曲别针扔到不到一米的高度,看着它们盘旋着彼此分开。她心想,要是给我足够多的时间练习,我肯定能让曲别针达到完美的同步。我能把它们扔得像一个整体似的起起落落。

曲别针撒了一地。哈姆雷特说:

唉,只望血肉之躯能够溶化

瞬间化为甘露!

完全是浪费时间。

她还剩下一招,弹仓里还有一颗子弹。她拨通院长的号码。

“安德森教授没有为我的教育创造理想的条件,”院长刚接电话,她立刻就说,“我不认为他的课堂是个良好的学习地点。”

“我明白了,”院长说,“我明白了。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吗?”

“我不觉得我能够表达我的个人观点。”

“这是为什么呢?具体说说。”

“我觉得安德森教授不重视我独一无二的视角。”

“唔,也许我们应该一起和他谈一谈。”

“那里不是一个安全地点。”

“对不起,你说什么?”院长说。劳拉几乎能听见那女人在椅子里坐了起来。

安全地点。它在校园里是目前最烫手的词语。她甚至不完全明白它是什么意思,但知道它能够拧住学校行政人员的耳朵。

“他的课堂让我感觉不安全,”劳拉说,“不是一个安全地点。”

“我的天。”

“事实上让我感觉受到虐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