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 录(第8/39页)

那帮才子和艺术家毫无根据地对这场争论的结果感到不安,以为有钱的人和懒闲的人今后就不再雇用他们了,似乎在一个如此世风日下的时代只需整饬风俗就行了;而那些从来不认为真正的天才会停止发光的哲学家们却在悄悄琢磨这些新问题;当这两种人各怀心事的时候,我却加紧努力,深入研究这些问题,并追溯到那个可以用来解决这些问题的唯一的基本原理。我从人的本身来研究人,我在他身上发现了,或者说我认为发现了真正的自然体系;人们难免不认为这是我设想的体系,其实,为了说明这个体系,我只不过是从人的身上消除了我认为是人自己造成的东西。【21】不过我并不急于发表这些新的看法;我要以我的论敌的事例为戒,那就是:必须首先对问题进行深思熟虑的思考,然后才发表自己的见解;我始终认为:一个作家必须对自己要向公众讲述的话进行一番思考之后才说,是作者对公众应有的一种尊重。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在过去的两三年里【22】,看见他们给我早已悄悄砍断其树根的那棵树的叶子不停地浇水,我在一旁觉得真是好笑。

……再有,能与这位高尚的哲学家【23】对话,是我一生的荣耀和幸福,在这位哲学家的著作中,他将友谊列为永恒不朽的美德【24】。对于这位令人惊羡的、渊博的也可能是唯一的天才,他的时代还未认识到他的价值,但是后世的人们却很难将他只视为一个普通人……

[我们应该忘记这个谬误层出不穷的时代,切不可把某几个疯子的胡言乱语看作是一个对人殷勤和正直的民族的意见。至于我本人,我怎么能懊悔没有怀着比谈论科学、哲学、伟人甚至君主更深的敬意来谈论法国音乐呢?怎么能懊悔没有抛弃大自然赋予我的坦诚和真实的声调,改而采用巴黎歌剧院的常客的声调来谈论?还有,以我对法国人民怀抱的敬意,我怎么能想象他们愿意和一群注定要被所有的外国人和他们四分之三的法国同胞视为注定要贻笑万年的丑角站在一条线上呢?一个如此聪慧的民族,一个有如此之多的可敬之士并为欧洲写了那么多不朽著作的民族,一个在我看来其社会远比其他国家的社会良好的民族,我怎么能相信他们会认为他们的荣誉与一种连那些尊重法国语言的人都难容忍的音乐想独霸乐坛的企图有关系呢?怎么能相信他们的荣誉与一个才子的狂妄野心有关系呢?因为他的作品不仅与他本国人民的语言、理智、天性和耳朵格格不入,甚至世界各国人民都一致认为不能接受嘛。

我当然知道法国人的荣誉与丑角及歌剧演员卑劣的利益是有区别的,与那些自以为善于演唱滑稽歌曲的女人和青年人的虚荣心是有区别的。尽管法国人的高雅风度一再被人遗忘,但是我从来不认为他们会一直对我态度生硬……]【25】

[差不多也是在这个时候,我不幸被卷入了一场争论,其结果,对我身心的安宁产生了相当严重的影响,而且,正是由于这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其后果反而给我带来更大的危害。争吵的是一件关于音乐的事情;这件事情在那些夸夸其谈而不深研理论的人看来,比全部哲学问题还重要。至于我,我肯定是要被卷入的,因为,我很羞愧地承认,我这一生都在研究这适合于一个贤者从事的音乐;这门以声音传达感情的艺术,经常使我产生一种应当用一点儿多愁善感的心情加以减低和克制的激情。我从童年时候起就热爱法国的音乐;它是我唯一能听到的音乐。后来,我到意大利听到了意大利音乐;它使我非常喜欢,不过,我并不因为喜欢它就讨厌法国的音乐;我之所以喜欢意大利音乐,是因为我新近才听到它。只是有一天在同一个剧院同时听过这两种音乐之后,我的看法才有了改变,而且感到人的习惯能把人的天性迷惑到如此程度,以致使我们把坏的东西当作好的东西,把可怕的事物看作美好的事物。我这个话的意思是说:每一种语言都有它和谐悦耳之音、铿锵高昂之音和它特有的音乐。音乐是最贤明的人的语言;可是在别人看来,只有法国的音乐才是可以接受的。然而,令人非常吃惊的是,在意大利的音乐中,就听不到法国式的曲调。莫里哀笔下的那个富人【26】认为:凡是他听不懂的语言,其全部奥秘就在于说的全是毫无意义的废话;大多数人的看法,和这位富人的看法是相同的。]【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