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五分钟(第4/4页)
我捧起了柏慧那只烫烫的手,放在眼前。当年我们常常这样做。这双手啊,它的每一条纹路我都熟悉。多么久了,漫长的日子里,有多少东西需要这双手去搓揉、洗涤,因为汗渍和污垢太多了……一件又一件洁净的衣服晾干了,她的手却再也无法保持往日的细腻光润。我想说,那个小提琴手的手并不比你的重要多少,你可以让他去多做粗活。你怕他的手真的弄糙了,按不准音阶吗?不,那时候他如果真的拉变了调才好呢。难道一双柔嫩的手就一定会拉出更为美妙的音乐吗?我在心里否定这个,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那个乐团的第一小提琴手的手给搞糙,搞糙——那样才能让我稍稍满意一点儿。那是一种奇怪的欲念,是嫉妒生成的。
时间不早了。柏慧开始提醒我。我知道开车的时间就要到了,可我频频看表的时候突然记起了一件事情——我答应离开这座城市前去找一次老师的,我们两人有个至为重要的约定。
我发现自己差一点儿遗忘了那件最重要的事情,就说:
“不,不,我必须马上离开,我必须马上走。”
“来得及,离开车时间还有二十二分钟。”
“不,这比开车更重要。我要到一个朋友那儿去一次。我要走了。”
我们就这样匆匆离开了——刚走了几步,我突然想起要记下她的电话……
她惊异地看看我,写在了纸片上。她回头走了。
我急急地往老师的住处赶去,一边在路上看着纸片上那一串阿拉伯数字——记起来了,这就是我在电话亭前下意识拨出的那个电话号码!
我渴望与她再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