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来客(第7/9页)
“过去你们家的农场就在这儿吗?”米尔德丽德问艾伯特。
“房子就在那边,”艾伯特指着山上说,“这条小路可以通到那儿。谷仓在后面。”
柱子上,箭头下边有个棕色的木盒子。米尔德丽德打开盒子,拿出几本颜色鲜艳的小册子,翻开看了看。
“是介绍这些路的。”
“她们不想下车的话,可能愿意看看这些小册子,”威尔弗雷德朝车里看了看,说道,“也许你应该去问问她们。”
“她们忙着呢。”米尔德丽德说。她觉得应该过去告诉格蕾丝和薇拉,把车窗摇下来,不然会闷得难受,但还是决定让她们自己看着办吧。艾伯特向山上走去,米尔德丽德和威尔弗雷德在后面跟着,一路上蹚着秋麒麟草。让米尔德丽德奇怪的是,这种植物很顺滑,不怎么绊脚,竟然比走在草地上还舒服。秋麒麟草她认识,野胡萝卜也认识,可是这棵矮灌木上的小白花、这种花瓣粗糙的蓝花,还有这种紫色的、羽毛般的花是什么呢?人们总爱说春天的花,什么毛茛啦、延龄草啦、驴蹄草啦,没想到夏末竟然也有这么多不知名的花。小青蛙从她脚边跳过,还有白色的小蝴蝶,无数看不见的小虫子在叮咬她的胳膊。
艾伯特在草丛里来来回回地走。他转过身,停下来四处看了看,又继续走。他想找出房子大致的轮廓。威尔弗雷德看着草地,皱着眉头说:“他们几乎什么都没留下。”
“你说谁?”米尔德丽德轻声问道。她用秋麒麟草给自己扇着风。
“保护区那些人。他们连一块基石都没留下,地窖口、砖、梁木全没了,能挖的挖出来,能填的填起来,能拉走的都拉走了。”
“不过也不能留下一堆砖头瓦块绊人脚吧。”
“你确定就是这儿吗?”威尔弗雷德问。
“就是这儿,”艾伯特说,“房子朝南,这儿应该是前门。”
“你现在站着的地方可能是台阶,艾伯特。”米尔德丽德说。她虽然已经很累了,但尽量表现得感兴趣。
可是艾伯特说:“前门没有台阶。我记得前门就开过一次,是为了抬母亲的棺材。当时我们放了几块木头,就当是台阶了。”
“这是一棵丁香,”米尔德丽德说,她看到艾伯特旁边有一棵丁香树,“当时就有吗?一定是当时留下来的。”
“我想是的。”
“是白丁香还是紫丁香?”
“我说不上来。”
米尔德丽德心想,这就是艾伯特和威尔弗雷德的不同。威尔弗雷德会说是白的或紫的,不管他记不记得,都会说一个,然后自己也信以为真。她觉得兄弟姐妹间的一切真是不可思议,格蕾丝和薇拉说话就像长在一个脑袋上的两张嘴,而威尔弗雷德和艾伯特却一点也不像。
他们来到路边一家小餐馆吃午饭。餐馆没有售酒许可,不然米尔德丽德会要瓶啤酒的。实在太热了,她一点都不在乎格蕾丝和薇拉诧异的目光或威尔弗雷德的怒视。艾伯特脸色通红,眼神强烈而专注。威尔弗雷德看上去有些烦躁。
“这片沼泽地比过去小多了,”艾伯特说,“他们排了一部分水。”
“这样人们才能进去走走,看到新鲜的东西。”米尔德丽德说。她手里还拿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小册子,便打开看一看。
“灌木丛里到处都是嘎嘎声、喊声、尖叫声和啼鸣声,”她读道,“你能听出来那是什么声音吗?大多数都是鸟儿发出的声音。”不是鸟儿还能是什么?她想。
“曾经有个人走进赫利特沼泽地,就待在里面了。”艾伯特说。
威尔弗雷德把番茄酱和肉汁搅和在一起,拿薯条蘸着吃。
“待了多久?”他问。
“再也没出来。”
“你吃吗?”威尔弗雷德指了指米尔德丽德的薯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