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节晚餐(第9/13页)

“他们经常冷战,我们看得出来。安杰拉非常自私,她认为所有事都以她为中心。人到了青春期就会变成这样,我可不希望自己这样。”

安杰拉的琴声停了一下,伊娃尖声叫道:“噢,我不想走!我讨厌离开。”

“真的吗?”

“我不想离开戴安娜。不知道她接下来会怎样,还能不能再见到她。可能再也见不到那只小鹿了。我讨厌分离。”

现在琴声停了下来,瓦莱丽和罗贝塔坐着的地方也能听到伊娃的声音。罗贝塔听了女儿刚才的话,便等着听她说明年暑假的事,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但伊娃却说:“其实我挺理解乔治的,我不像安杰拉那样在意他。我知道怎么做一个会开玩笑的人。我理解他。”

罗贝塔和瓦莱丽对视了一眼。罗贝塔笑了笑,摇了摇头,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她有时候担心乔治会伤到孩子们,不是身体上的伤害,而是态度的突然转变、厌恶感的流露等可能给孩子们带来的永远无法忘却的伤害。她觉得自己仿佛在以身示范,教孩子们去迎合乔治,尊重他的沉默,回应他的玩笑。他要是在这安全的生活空间里转变,给孩子们无法忘却的打击怎么办?要真是那样,自己就成了背叛孩子们、陷她们于如此境地的罪人了。她能觉察到危险的存在,比如上次乔治修剪苹果树的时候,她听到安杰拉说:“我爸爸现在有一棵苹果树和一棵樱桃树。”

(孩子说的只是一个事实,但他会不会把这当作竞争?)

“那我想应该有小卒子帮他修剪树枝吧?”乔治说。

“有好几百个呢,”安杰拉高兴地说,“是小矮人。爸爸让他们全都穿上小海军服。”

安杰拉当时像踩在薄冰上。但罗贝塔觉得现在真正危险的不是安杰拉——她会想出办法来应对别人的冒犯,并为自己赢得优势。(她偷看了女儿的日记。)她担心的是伊娃。伊娃嘴上说着理解,心里却希望全面和解,她可能会弄得自己遍体鳞伤。

大家喝着苹果水田芥汤的时候,伊娃又恢复了她熊孩子的姿态,对全桌人说:“他俩昨天晚上出去喝得酩酊大醉。他们被酒精毒害了。”

戴维说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说法了。

瓦莱丽说:“那对你们这些小家伙来说可真糟糕。”

“我们想给儿童援助协会打电话来着。”安杰拉说。烛光下,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小孩,反而像女王一般。她知道戴维正看着自己,虽然戴维的目光通常很难判断是肯定的还是有所保留的,但现在看起来好像是肯定的。而金伯莉则从戴维那里学来一副有所保留的态度。

“是不是出去胡闹了?”瓦莱丽问,“罗贝塔,你可没跟我说。你们去哪儿了?”

“是个很体面的地方,”罗贝塔说,“我们去了洛根的皇后酒店,那儿的酒吧,就是时髦的喝酒的地方。”

“乔治是不会随便带你去哪个旧啤酒吧的,”露丝说,“他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保守派。”

“没错,”瓦莱丽说,“他觉得带女士出去就应该去好地方。”

“他还觉得小孩子中看不中听呢。”安杰拉说。

“也不中看。”乔治说。

“这就叫人弄不明白了,因为他给人的印象就是个胡言乱语的激进分子。”露丝说。

“还真棒啊,”乔治说,“给我来了个免费的分析。昨天晚上我们确实放纵了一把。罗贝塔可能不记得了,因为就像伊娃说的那样——她完全‘被酒精毒害了’。她迷倒了一个玩牙签的家伙。”

于是罗贝塔便给大家解释那种游戏:用牙签摆出一个词,再把一根牙签拿掉或改变位置,摆出一个新词,以此类推。

“希望不是什么脏词儿。”伊娃说。

“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从来不这么说话,”安杰拉说,“我可是你的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