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病路倒(第3/6页)
“要是拣到那颗金绿石的人知道它的价值就好了,不然的话,会当作一块一钱不值的紫色石头。”
“不是金绿石。是妈妈一直戴的那个海蓝宝石。”敬子伸出左手让弓子看,无名指上还残留着戒指的痕迹。
“妈妈,您一直戴在手上,干吗要把它摘下来?”
“你怎么回事?耳朵根本就没听我说。想什么来着?”
弓子一下子憋住了。敬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累了,上楼去吧。”弓子像逃跑似的赶紧上了二楼。
敬子在楼下朝子的房间里解开腰带,脱下袜子,身子似乎觉得轻松自由一些。然而,映照在镜子里的却是一个衰老疲惫的女人。敬子一边盯着自己的脸庞,一边感叹道:“唉,可悲啊!”
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被弓子和清视为多余的人了。
弓子上楼以后,一声不响。这孩子想什么呢?敬子最近觉得弓子有时候不听话、难以捉摸。她从弓子回来的神态中,没有想到她是与男人去幽会了。
第二天早上,弓子一起来,就看见床前的布帘上用别针别着一张信纸,上面是敬子潦草的笔迹:“弓子,我四点吃的佛罗那,别叫醒我。”
弓子听着敬子平稳的呼吸,轻声悄步走出去。
清让她去都立大学。那儿她从来没去过,心头略感不安。怎么不在涩谷、新宿这些熟悉的车站呢……弓子淡淡地化了妆,换上初夏的服装。
也许能见到爸爸,爸爸还没见过自己化妆的模样。这么一想,弓子又回到镜子前面。
弓子一下楼,看见川村正在做开店准备,便向他打听路线。
“不会是学艺大学吧?要是学艺大学,从涩谷坐东横线去。”
“都弄糊涂了……妈妈说是都立大学。”
弓子穿着浅黄色半袖毛衣,一边系着深橙色的围巾一边往外走。
“学艺大学和都立高中在一条线上。”朝子插嘴说,“弓子说的是都立高中吧?”
“妈妈说是大学。”
“妈妈肯定说错了。”
川村拿出《东京区划地图》的交通图查找。
“知道了。学艺大学的下一站就是都立大学。从涩谷坐车在第四站或者第五站下,自由之丘的前一站。”
弓子和朝子一起出了家门。五月初的“黄金周”休息日也一直细雨连绵,昨天开始放晴,早晨空气清新爽快。街道两旁的树木嫩叶鲜绿悦目,明媚的阳光照耀着鲤鱼旗上的风车。
弓子想起来,长期养病的母亲去年忽然到目白的家里来也是端午节。那一天,她和敬子一起洗菖蒲澡,敬子把菖蒲叶系在她的头发上,说这可以辟邪,恶魔不会附身。
一晃眼已经一年了。昨晚和昭男也谈论“一年”的话题。弓子茫茫然地走着。
“去都立高中有事吗?”朝子固执己见,还坚持说是都立高中。
“跟哥哥在那儿见面。”
“哦?!”朝子故意大惊小怪地盯着弓子,“哥哥?就是咱们家的那位哥哥吧?”
“什么呀?还有哪个哥哥?”
“嘿,风向变了。”
“……”
“南风、转晴?妈妈不喜欢我,喜欢哥哥,所以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让你和哥哥好好过日子。”
“这好像是姐姐随意推测吧。”
“事实难道不是这样吗?其实你心里也明白得很。”
“……”
“我知道,我在给你捣乱。其实我不是喜欢破坏捣乱……”朝子温柔地说,“弓子,你没把昨晚见田部大夫的事告诉妈妈吧?”
弓子点点头。
“怪不得……我以为你说了,就跟妈妈说昨天约田部大夫在银座咨询健康保养的事。”
弓子的心窝像灌了一块铅。
“这样对你不方便吧?就说我一个人见的他,好吧?”
“算了。”
“后来你们去哪儿了?是不是对妈妈不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