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临(第4/7页)

“您去哪儿了?他们坐车出去了。”

“坐车?”

“啊,是车子来接的……”

“谁来接的?”

“谁来接的?就是车子啊。夫人您出去没告诉他们,弓子说先去医院找您。”

“我就在隔壁嘛。”敬子转过身,把椅子拉到炉子旁边,坐下来搓手烤火。

川村看着敬子丰厚晶莹的乌发,奇怪她的年龄怎么好像一直停留在过去的时间里。他说:“您在隔壁,告诉我一声就好了……”

“弓子是穿和服出去的吗?”

“很好看。”

“噢。”

“又穿和服,又烫头发。这么个天气女士们还讲究打扮,我算服了。”

“照你这么说,戒指也应该很好卖啊?”敬子顶他一句。

“没有,今天没有……”

“川村,你可以回去了。这么个天气,也不会来客人吧。”

寒冷萧瑟的傍晚,连雨声都显得阴暗昏沉。

“刚有了点春天的气息,天气又冷下来。”

川村说完,望着外面。这时,一辆小车停在店前。川村机灵地立即开灯。车上的客人径直推门进来。

敬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来人正是昭男。她下意识地一下子站起来,惊愕地僵在那里。当她抬起眼睛的时候,昭男已立定在眼前。

“您不是生病了吗?我还以为您躺着呢。”

“您是来探病的?”敬子低声说。她相信昭男说的,但出乎意外的震惊使她的心情无法平静,不知说什么好。她不知道昭男从哪儿来、为何而来。在这近两个月的日子里,敬子时时刻刻都想见昭男,但又害怕见到他,甚至连街头的邂逅都害怕。现在,在明亮的灯光下,两人相对而立,她觉得全身血管扩张。

但是,川村就在旁边。

敬子请昭男坐下,自己坐在他对面。昭男连雨衣都忘了脱。面对仪容俊秀的昭男,敬子心头涌起犹如昨天刚刚相会的亲热温柔的情感。

“您今晚也去看戏,还没去吗?”敬子的口气很温和随便。但那次不愉快的分手并未忘却脑后。

但是,昭男避开敬子的眼睛,烦躁地点燃一支烟,甩过来一句话:“您装聋作哑,这会成什么样子?”

敬子一听,心里发毛。

“我哥哥的做法,您一开始为什么不明确拒绝?”

“您是指弓子的事吗?”敬子犹豫地试探。

“您不是清清楚楚地知道我没有资格这样郑重其事地见弓子吗?”

敬子极力忍耐克制着。“一开始我以为是您对朝子和弓子采取主动,看来是误会。”

“哥哥死钻牛角尖,您一句话也不说,才促成了这个机会。”

“可是,我……”

“清代替您去。清……”昭男欲言又止,却用自我嘲笑的口吻说,“您是想捉弄我。而且就这么做了,还装聋作哑……”

“为什么我要捉弄您?”敬子嘴上这么说,心里发慌。

敬子盘算,清代替自己去,田部就明白他的如意算盘不能如愿以偿,昭男也会心知肚明、知趣而退。看来这一招立竿见影。用昭男的话说,是“捉弄”。

但是,看到昭男像受到奇耻大辱似的气势汹汹打上门来,敬子又后悔和恼恨。昭男是对自己处境的尴尬可悲忍无可忍,才中途退场跑来的吗?如果是这样,他的激动不正好证明对弓子有意吗?证明他与敬子分手后仍然对弓子念念不忘吗?也许正因为以前一直对敬子怀着好感,才这样怒气冲冲上门算账来的。敬子更想了解昭男的心了。

但是,川村还在店里,敬子不便坦率直言。

“是中途溜出来的吗?”

“嗯。我编造说还约了个病人。”

“那您还回去吗?”

“回去?”昭男眼光锐利地看着敬子,“别挖苦我!今天我算知道自己傻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他像克制着一种什么情绪,“我本来打算今晚见到您和弓子以后出去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