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之家(第3/7页)
“好,少来一点。”敬子端过朝子的杯子,让昭男斟酒。
三个新浴的女人都似带露仙葩般容光焕发,看来用不着昭男打针了。
桌上的东西正待收拾的时候,女佣把煮沸消毒的注射器拿进来。昭男熟练灵巧地用指腹捏住砂轮片割断安瓿。
已经十一点多了。“我的西服在哪儿?”昭男站起来。
“今晚您就住在这儿吧。我给田部先生打电话……”敬子话没说完,人已到走廊,摘下墙上的话筒。
“不用了,我告辞……”
“您就别犟了……我记得是九段电话局,告诉我电话号码。”
敬子拨通后,好像是昭男的哥哥接的电话。
“大夫,”弓子从和式客厅里快活地喊着,“您的西服已经送洗衣店,您走不了了。”
“什么?”昭男回头一看,弓子笑着躲起来。
昭男在敬子耳边说:“我也说两句……”
“喂,昭男大夫说他也说两句。”
但是,当昭男接过电话的时候,电话断了。
他把破玩具似的话筒徒劳无益地贴在耳朵上。
他想问问丝足鱼鱼苗今天还剩下多少。丝足鱼孵出五百条小鱼苗,一天后剩下三百条,昨天又减少一半,如果有二十条长大,就是成功。大概不至于全军覆没吧。
“田部先生把电话挂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敬子在身边说。
昭男感觉到她温暖的气息,脸唰的一下子红了。
敬子当着昭男的面,和弓子商量让昭男睡哪一间房间。
“睡清的房间怎么样?换一下卧具……”
“不用,随便往哪儿一躺就行。我在医院值夜班,睡的地方可糟糕了……”昭男说。
“清今天晚上也不回来吧?”敬子问。弓子点点头,然后低着头,手指抚弄着浴衣领子,缩着肩膀,像有什么心事。
敬子没有注意到,弓子觉得清不回家是她的原因,所以心里不安。
“这就好了。”敬子对昭男说,“虽然二楼也空着,但岛木不在,我也下来和弓子一起睡。到晚上都不大上二楼。一不上去,就觉得二楼孤清凄凉……这样的地方让您住,心里也别扭。”
既然决定留宿,昭男也安定下来。夜深心静,敬子说话也放开了,把家里事无所顾忌地告诉昭男。
“我在哪儿睡都可以。”昭男话虽这么说,但这个家里全是女人,有种微妙的感觉。
也许昭男还是不睡在岛木住过的二楼为好。
“二楼空荡荡的,就显得这个家死气沉沉。一个办法就是租出去,要不您明天早上去看看房间……人一住进去,房间就明亮。”
“二楼似乎很高级豪华,像我这样的穷大夫,可望而不可即。”
“哪里,跟田部先生的住宅比起来……”
“我也打算从哥哥的家里搬出来。住着倒是挺舒服的,但一味贪图享受,我的工作和独立创业的精神就受到影响。”
“要是田部大夫……”敬子刚一说出口,就觉得心头跳动。
她给昭男写信的时候,忽然心血来潮,动了出租房屋的念头。当时心底是否就已经萌生这个异想天开的梦想了?
“要是田部大夫住进来,弓子也一定很高兴。”敬子把弓子搬出来做挡箭牌。
弓子脸颊羞红,双眼像被泪水濡湿一般灵动晶莹。她刚才过了困劲儿,现在精神头儿很足。
朝子最先钻进寝室。
吃完寿司夜宵后,朝子拿着脚本,根本不理昭男,闭着眼睛独自研究台词。
“你先去休息吧,免得明天又要累倒。”敬子对朝子说。
朝子打了个小哈欠。“那我就失陪了。大夫,明天我去医院。”
“弓子好像也困了。”敬子说。
“妈妈,我帮你。”
弓子像小孩一样,大人不睡她也不睡,其实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敬子睡在和式客厅旁边的房间里。弓子不想睡觉,也有不能与敬子同睡一屋的原因,但不光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