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之家(第2/7页)

岛木去向不明,敬子憔悴瘦损、叹恨怅惘。昭男对她牵肠挂肚。

敬子肤如凝脂,犹如洗涤多遍后的麻手绢一样,手感极其柔和细腻,具有韵味隽永的美。

弓子豆蔻年华、光艳照人,但昭男感觉到敬子的善心柔肠。

“大夫,水要是不热,旁边有个小把手,您把它竖起来,煤气就点着了。”弓子纯真的声音响起,玻璃门上映出她的身影。

昭男还在陶瓷洗脸盆里灌满水,洗了眼睛。脱在衣服筐里的汗湿的内衣和衬衫已被取走,放着浆挺的浴衣和细腰带。

昭男回到和式客厅里,没有其他人。他舒适地伸直双腿休息。

一会儿,刚刚洗完澡的朝子穿着素白浴衣,系着细单带进来,卸妆后靓丽的容貌光滑鲜妍。

朝子大模大样地随意坐在昭男对面,慢悠悠地抽着烟。

昭男也宽松舒展,但和朝子这样穿着浴衣相对而坐,总觉得不自在。朝子不施粉黛,浴衣下还现出脚丫。

女佣端着一个伊万里大盘进来,上面精心摆着寿司,还拿来啤酒。冰镇啤酒瓶上挂满水珠。

朝子启开啤酒瓶盖:“怎么样?”说着,往昭男的杯子里倒酒。

“啊。”昭男没想到朝子会给自己斟酒。

敬子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洗澡也要和弓子在一起?

朝子一边往自己的杯子里倒酒一边说:“大夫,有一件事求您。但是,您必须发誓绝对不能告诉妈妈,不然我就不好说。”

昭男心里已明白八九分,但他不能立即点头,反问道:“什么事?”

“所以您必须先发誓保密,我才能说。”

朝子的口气倒好像昭男干什么坏事被她抓住了把柄。她盯着昭男,那眼神没有哀怜没有羞惭,只有咄咄逼人的锐气。

“能发誓吧?”朝子用女学生般的口气又叮问一遍,然后端起啤酒杯碰着嘴唇,“您是医生,我想您已经知道几分了。”

“什么事?”昭男不动声色地问。

“我没有病,但事情非同寻常。尽管毫无食欲,却非常想抽烟,以前我可是一闻烟味就恶心。还喜欢吃凉的东西,浑身发烫。可是刚才坐出租车,风一吹又从里往外发冷。”

“……”

“如果真有了,就不要。即使现在想结婚,也结不了;就是结了,我有工作,小孩也没法养。这是我和他的一致意见。”朝子注视着昭男,说话干脆痛快,“演出结束以后,我就想卸包袱。您给介绍一位妇产科大夫。妈妈要是知道了,又要唠叨,所以请您保密。”

朝子的口气蛮横尖锐、不容分说。昭男一下子被慑服了。

“给你介绍。”

“要是没有演出,我想明天就去。我心烦得自己都觉得变了一个人。”

昭男把冰镇啤酒一饮而尽。朝子立即给他斟上。昭男总觉得不是滋味,话说不到一块儿去。

脱却脂粉的朝子虽有少女的清秀明丽,说话却锋芒毕露、泼辣尖刻。不过,第一次怀孕的消瘦憔悴显出刺眼的风韵。

朝子有明显的妊娠中毒症。昭男的医院有一种新药,注射后可以缓解症状。

“不能再像今天这样晕倒了。明天你到医院来吧。”昭男说,“不管怎么说,让医生看一看做出诊断。”

“您答应一定给我保密,是吧?”

“医生替病人保密。”昭男不痛快地说。

昭男并不是“发誓”替朝子保密,而是现在不想给敬子雪上加霜,才暂时同意保密。

弓子穿着漂亮的素地飞蝶图案的浴衣,系着黄腰带进来。

“哎哟,朝子你也喝酒啊?”敬子也进来,看着两颊红晕的朝子。

朝子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和平时一样冷若冰霜、爱搭不理,就像刚才没有跟昭男谈话似的一脸严肃正经。

昭男只好打圆场:“我正喝着,您也来一杯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