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现象(第3/8页)

可是,孩子是怀在女人的身上,男人又能怎么办呢?

“生不生是女人的自由,取决于我的意志。自古以来,虽然女人有时被迫生下自己不想要的孩子,但也有女人生下男人不想要的孩子。”朝子这么一想,故意给小山难堪,让他更加狼狈惊慌,于是一声不吭地走着。

“你听我说……我是替你着想。女人一旦进入家庭,又是家务事,又要看孩子,所有的才华都被糟蹋、都会枯竭。即使我和你结婚,也不想要孩子。”

为什么他不说“我爱你”呢?

其实只要小山证明一下自己的爱情,什么事都好说——朝子又失望又沮丧,不觉泪水汪汪。

她想反驳小山浅显的说教,但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朝子逞强好胜,不愿意让小山看见自己的脆弱和悲伤,一直板着脸扭着头。

小山瞟了一眼朝子,看见她的脸上挂着泪珠,觉得奇怪。

“对不起,对不起。你是想当妈妈吗?”

朝子用小手绢擦了擦眼泪,连忙摇头。

“斯黛拉这个角色……”

“斯黛拉怎么啦?”

小山温柔地搂着朝子的肩膀。

“演出结束以后,照你说的办。斯黛拉要做妈妈,不是老穿着宽松的罩衣吗?今天才知道,我一穿上那件衣服,就产生自己也要当妈妈的实际感觉。”朝子思绪涌动,无法用语言形容。她呼唤小山,“小山……”

“嗯?”

“你只是为了玩乐吗?”

“……”

“为什么不回答?如果真的没有爱情,我只有伤心害怕、灰心失望。我不认为是两个人爱的结晶,这孩子就成了我一个人的。你说话呀。”

昭男收到敬子的一封长信。

“……家门不幸,谅有所闻。这样的事情对家里人无法细说,所以啰啰唆唆写了许多。”

昭男看完以后,觉得世上无奇不有。

前些日子,他去敬子家,恰逢她出门不在。过了一会儿,敬子回来了,脸色苍白疲惫得令弓子和昭男吃惊,看了这封信,就知道原委。

“妈妈,你怎么啦?去哪儿了?连我都不能告诉的好地方到底是哪儿?妈妈……”

昭男听见去门口迎接敬子的弓子声音不对头,赶紧从会客室的椅子上站起来。

“妈妈,是不是爸爸出事了?”

“等一会儿,先给我一杯水。”

敬子看见昭男,叫了声“田部大夫……”,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昭男心想,敬子是不是责怪或猜测自己在薄暮时分与弓子单独在一起。

“不知道您不在……正要告辞……”

敬子点点头,呆滞无神的目光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昭男问。

敬子在信中这样叙述当时的情景:“终于回到家里,没想到能遇见您,又看见弓子心情愉快,我一下子放心了,同时也感到难过。您问我脸色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您的关心更使我觉得懦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弓子拿来冰水,敬子一只手抓着会客室敞开的门喝完。“啊,真舒服。是青梅酒吧?”

“我也给大夫倒了一杯青梅酒,他都喝醉了。”

“是嘛。”

“有点言过其实。”昭男不好意思,但他用医生的口吻说,“好像哪儿有点毛病,我给您看看吧。”

“不用了。天气太热……我松松腰带就会缓过来的。”

“是嘛。”昭男回到客厅里。

当时,敬子没有告诉昭男自己算命去了。

“所谓算命,其实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仙姑在招魂。我怕得要命,要不是有朋友陪着,恐怕会吓得跑出来。”敬子在信中这样写道,“跟我同岁的这个朋友,丈夫冷漠寡言,平时从不交谈,于是她到仙姑那儿把丈夫的生灵请出来,通过仙姑的嘴进行对话。据说可以谈论平时从不接触的各种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