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丽贝卡(第83/88页)

69. 《打开的门》(The Open Door),威廉·亨利·福克斯·塔尔博特,1844年
© 科学与社会图片库
构图的简洁造成神秘感和悬置的可能性——可能性要靠后来的摄影师探索。“你按下按钮,”简·里斯说道,“门打开了。”
在1974年,保罗·斯特兰德被问到他如何选择拍摄的事物时回答说:“我不选择它们,是它们选择了我。(57)比如在我一生中,我一直在拍摄窗和门,为什么?因为它们让我着迷。不知何故,它们具有人类生存的特征。”这点在1946年的侧廊照片中可以看到,他为《新英格兰时光》(Time in New England,1950)拍摄了一系列照片。这张照片显示打开的门引向室内,右边另一扇打开的门可以瞥见花园[70]。饱经风霜的门廊上有一张椅子,在椅子和门口之间有一把扫帚悬在钉上。

70. 《侧廊》(Side Porch),保罗·斯特兰德, 佛蒙特,1946年
© 1950 光圈基金会,保罗·斯特兰德档案
我不知道斯特兰德是否注意到塔尔博特的照片,但以这张照片为凭,很难相信他没有受其影响。打开的门和墙上的扫帚似乎在暗指塔尔博特,就如后者明确向“荷兰画派”致敬一样。尽管如此表达,我们仍处在否定斯特兰德自我解释的危险中,为什么他会受到某些对象的吸引,或者和他的解释相一致,为什么有些对象吸引了他。一个答案对两者都适用:在一定程度上,门之所以吸引他是由于它们具有已被塔尔博特拍摄的力量。这样,一种间接的联系在描述斯特兰德照片的精确和沙夫暗示的更大的历史象征之间建立起来。这就像是通过斯特兰德拍摄的门,另一扇门也能被瞥见——正是我们所看到的。
在塔尔博特的照片中,仅有一扇门和一处内景。在斯特兰德的作品中有通往室内的打开的门,从中可见另一扇门通往室外。这幅照片用图解的形式暗示了不管摄影师的心理渗透能力如何,它总要回来描述外部世界。
兰格是位杰出的人物摄影师。但在人物众多的整体作品中,最吸引我的是——最强烈吸引我的——是她拍摄的没有人物的照片,那些实际上看上去不像是兰格的作品。在她的照片中,即使是孤独的人——尤其是孤独的人——都充满意义;借助于沉默,他们争抢与请求的脸是无法掩饰的证据。摆脱他们是一种安慰,转向她一幅关于门的照片,上面钉着“日眠者”的指示牌[71]。门牌号为1D,但很容易误读为ID,好像1D的住户身份完全依赖于他们的睡觉习惯。然而那个不含糊的信息有多少被传达到或暗示出呢。“日眠者”用于指示(别打扰),含蓄地暗指他们的职业(夜班)。首先,这就好像仅有的圆形事物是门把手,锁和字母D的凸曲线;其他事物由尖角和警惕的线条组成(对角线、垂直线、水平线)。然后你的眼睛却回到已然弯曲的风化的标牌,留意到其所传的信息,蜷缩起来睡大觉。
睡觉和做梦……

71. 《日眠者》[El Cerrito Trailer Camp(Day Sleeper)],多萝西娅·兰格,1943年
© 多萝西娅·兰格作品收藏,加利福尼亚奥克兰博物馆,奥克兰城。保罗·S. 泰勒赠品
在弗朗西斯卡·伍德曼(Francesca Woodman)的照片中,空门框就像墙的代替物。透过墙,她的裸体会不断地出现或消失。墙本身变成门。看到她70年代中期在罗德岛首府普罗维登斯拍摄的照片,通过门进入另一个世界,一个伍德曼的梦幻世界。她常从剥落的墙纸后面出现,就仿佛她最终走进墙纸和砖头,被困其中五十余年。等到拆墙时你会掘出以前的每个居住者——除了这仅有的一个,也总是她。任何曾在此房中住过的人都化身为少女。一个可以穿墙的少女。你穿过一道门,不妨说也是一面镜子,因为你最终进入的正是你已离开的房间。难以预料的是罗德岛的房子是进行大规模重修还是不可救药地走向衰败。就此而言,建造者和建筑师之间,或是门与镜之间并没有差别。门离其岗,飘进房中。超越可知与未知的,是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