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第10/10页)
我当天晚上就去找贝娜,告诉了她保文的消息。我一边说,她一边哭。虽然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收十屋子,但家里还是乱糟糟的。盆里的鲜花半死不活,厨房的洗碗池里堆着肮脏的碗碟。她用一条粉红色的毛巾擦擦脸,问我:“那我怎么跟我婆婆讲呢?”
“实话实说吧。”
她没吱声。我又说:“你应该考虑跟他离婚。”
“不!”她的抽泣变成了号啕大哭,“他……他是我丈夫,我是他妻子。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我们起过誓,永远不分开。别人愿意说啥就说啥,我知道他是个好人。”
“那他干啥要和龙福海睡觉?”
“他不过是烦了要解解闷,这有啥呢?又不是通奸或者重婚,您说对不?”
“可这是犯罪,光这一条就让他下了大狱。”虽然我内心里知道,除了有喜欢男人的这个毛病外,无论从各方面来说,保文都是一个好人。但是我在这个问题上必须立场坚定。我在工厂里负责安全保卫工作,如果我有一个犯了罪的女婿,在厂里说话谁还听啊?要那样的话,我这个保卫科长还能干得长吗?如果我被免了职,谁还能保护贝娜呢?她早晚得被工厂开除,因为罪犯的老婆是不能享受同其他人一样的就业机会的。贝娜仍然不说话。我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想要咋办?”
“我等他。”
我从碗里抓了一把辣味南瓜子,站起来,走到窗户跟前。窗台下面的暖气管有点漏,咝咝地冒着热气。窗外,一个接一个的爆竹焰火在远处深蓝色的夜空中散发出簇簇火星。我转过身说:“他不值得等,你必须同他离婚。”
“我不。”她哽咽地说。
“那好。我可不能有这样一个进监狱的女婿。我已经受够了。如果你要等他,以后就别再进我的门。”我把瓜子扔回碗里,拿起我的皮帽子,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