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圈焦土(第8/17页)
达格利什说:“弄个屏障把这里圈起来,派人来看守,然后给迈尔斯·赫里曼先生打个电话。”
马斯特森说:“他这次来做鉴定,工作量可就大了!”
“不错,”达格利什回答,“如果我们还不知道这是谁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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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心照不宣地一起向总护士长的寓所走去,穿过宁静的大楼时,谁也没说一句话。没有人跟着他们。当他们走进起居室时,放在壁炉台上的小闹钟正报时6点30分。天仍然很暗,与刚才在院子里被火烤热过的空气相比,房间里冷得要命。窗帘已经拉开,那扇竖铰链的窗子也是开着的。总护士长快步走过去把它关上,用她的双臂防备似的快速拉下窗帘,又转过身来镇静地、同情地看着达格利什,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一样。
“你看起来疲乏至极,冷得要命,到壁炉旁边来吧,坐下来。”
他走过去,靠在壁炉上,担心自己一坐下就不能再站起来了。但是壁炉台靠上去感觉不稳固,大理石像冰一样滑。他在扶手椅中坐下,看着她跪在炉边地毯上,往昨夜烧过的热灰中添加干引火棒。引火棒着了火,她又添上几块煤,伸出双手到火焰上去取暖。然后她并未起身,而是直接从斗篷的衣袋中掏出一封信,交给了达格利什。
这是一个未封口的浅蓝色信封,上面是一种孩子气的圆体字,笔画却很坚定。在收信人一栏里写着“有关人员收”。他取出信,这是一种廉价的蓝色信纸,极其普通,没有画格子,但每一行字都写得笔直,看来她必定是用有格子的信纸比着写的。
是我杀了希瑟·佩尔斯和约瑟芬·法伦。她们发现了我过去的某些事情,这些事本来与她们毫无关系,但她们威胁并讹诈我。吉尔瑞护士长打电话告诉我法伦生病住院了时,我便知道了佩尔斯护士将代替她扮演病人。那天清晨我便寻来了一瓶消毒剂,把它灌进一个从护士长杂物间里拿来的空牛奶瓶里。我小心地重新盖上瓶盖,把它放进我随身携带的织锦手提袋,带着它一起去吃早餐。我要做的只是在早餐后溜进示范室,用这瓶毒药替换手推车上的那瓶牛奶。如果屋内有人,我会找个借口,另找方法再试一次。但是屋子里没人。我把那瓶牛奶带上楼,送到护士长的杂物间里,把消毒剂的空瓶从浴室的窗子里扔了出去。
吉尔瑞护士长弄她的那罐尼古丁玫瑰喷雾剂时,我在暖房里,到了该杀法伦时我便想起了它。我知道暖房的钥匙放在哪里。我戴上了外科医生手套,这样可以不留下指纹。趁法伦还在洗澡时,我很容易便把毒药放进了她临睡前要喝的那杯加了柠檬汁的威士忌里,因为那杯饮料就放在她的床头柜上。她每晚的生活习惯从不改变。我原打算把罐子留着,等到深夜之后再把它放到她的床头柜上,那样便显得好像是她自杀了。我知道要把她的指纹留在罐子上,这点很重要,也不难做到。但我不得不改变计划,因为0点刚过,科特里-布里格斯先生打电话让我回到病房去。我不能带着那个罐子,因为在病房里我不能总是提着袋子,又觉得把它留在房间里不安全。于是我把它藏在法伦护士房间对面的沙桶里,打算返回南丁格尔大楼时再拿走它,放到她的床头柜上。这个计划后来也不能实行。当我走上楼梯时,恰巧遇到伯特双胞胎从房间里出来。从法伦护士房间的锁孔里射出了灯光,她们说要给她送点可可进去。我想尸体在那晚就会被发现,束手无策,只能上楼去睡觉。我躺在床上等着,每一分钟都在设想会听到惊叫声响起。我不知道是否是双胞胎改变了主意,或是法伦在喝威士忌加柠檬汁之前就睡着了。但我不敢下楼去看。如果我能把那个装尼古丁的罐子放回法伦的床边,就没有人会怀疑她是被谋杀的了,我也会成功地完成两宗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