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问与答(第22/24页)

“这个我知道。”

“我认为你把他找来做得很对,我想大家都公认他是他那一行里最优秀的。”

他说这话时很自负,显然是一个成功人士在屈尊承认另一个人的成功。达格利什想,他的衡量尺度很难说精确。金钱、特权、公众的认可、权力。是的,科特里-布里格斯永远要求得到最多,他相信凭自己的能力可以获得这一切。

达格利什说:“她怀孕了,你以前知道吗?”

“赫里曼告诉我了,不,我以前不知道。虽然现在生育控制的办法是可靠的,也容易办到,这类事情还是经常发生。我以为她这么聪明的女孩应该会使用口服避孕药。”

达格利什想起了上午在图书馆的情景,当时科特里-布里格斯先生说出了这个女孩的年龄,甚至准确到了哪一天。他毫不客气地问了下一个问题。

“你和她很熟吗?”这其中的含义很明显,外科大夫一时没有作答。达格利什没有去考虑他是否会大发雷霆,他也没有。医生的眼睛盯着讯问者,尖锐的眼光里逐渐有了一丝敬意。

“是的,只有一次。”他稍作停顿,“你可以认为我曾经和她很亲密。”

“她是你的情妇吗?”

科特里-布里格斯看着他,无动于衷。他在踌躇,然后说:“你说得太正式了。她在这里的头六个月里,我们只是定期地在一起睡觉。你反对吗?”

“只要她不反对的话,那也轮不到我来反对。那就可以推定说她是自愿的了?”

“你可以这么说。”

“什么时候结束的?”

“我想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持续到第一学年的末尾,一年半以前。”

“你们吵过架吗?”

“没有。我可以说,她已经厌倦了,所以也就没有吵架的可能性了。有些女人喜欢变化。我自己也是如此。如果我早知道她是这类会惹麻烦的女人,就不会搞上她了。不要误会我,我没有和学生睡觉的习惯,我从理智上来说还是挺讲究的。”

“你不觉得这里很难保守住秘密吗?医院里没有什么隐私可言,哪怕是最小的。”

“你有些浪漫的想法,警司。我们从不在洗涤室接吻和拥抱。我说过我只和她睡觉,我的意思就是这个。说到性,我从不使用委婉的语言。她每逢晚上休假,便到我在温普尔街的寓所来,我们就在那里睡觉。我的屋子就在索尔本附近,我一个人住在那里。温普尔街的门房肯定知道,但他口风很紧。即使他口风不紧,那幢楼的房客也不多。只要她不说就没有什么风险,她也不是一个多嘴的人。不是我特别在意,而是我向来喜欢在某些私人领域我行我素,你无疑也是这样。”

“所以那不是你的孩子?”

“不是,我们很小心。何况我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就算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杀她。那样的解决办法只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达格利什问:“你会怎么干?”

“那得看情况而定。我得先确定那是不是我的孩子。但是这个问题也算不上特别,只要女人是通情达理的,问题倒并非不可解决。”

“有人告诉我法伦小姐打算去堕胎。她和你交涉过吗?”

“没有。”

“她也许会去找你?”

“那是一定的,她也许会找我,可是她没有。”

“如果她提出来的话,你会帮助她吗?”

外科大夫看着他:“这个问题很难算得上在你的调查范围之内吧,我想?”

达格利什说:“这由我来判定。这姑娘怀孕了,很显然她想去堕胎,还告诉一个朋友说她知道有一个人会帮她。我自然想知道她心里想的那个人是谁。”

“你知道有法律规定的。我是一个外科大夫,又不是一个妇科大夫。我宁愿坚守我自己的专长,合法地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