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地峡的长腿杰克(第8/11页)
“哈兰先生,我无能为力。”费尔西斯站起来。“很抱歉,但是原则就是原则……我的一生中从未借出或借入一分钱。我相信你能理解……”
“好的,别再说了。”哈兰温驯地站起来。“给我两毛五……我已经不那么年轻了,而且我两天没吃饭了。”他嘟哝着,低头看着裂了口的鞋。他的手按着桌子以稳定身体。
费尔西斯后退着靠到墙上,好像要躲开一拳似的。他颤抖着手拿出一枚一毛五的硬币。哈兰拿过来,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踉跄着走出商店。费尔西斯从兜里掏出一个紫边的手绢,擦擦他的脑袋,然后接着看信。
我们有权要求顾客注意穆兰纸业的四种特级产品。我们对其深具信心并向我们的顾客推荐。其工艺新颖独特,纸张制造商里无人能出其右……
他们从电影院里出来,眨着眼望着万家灯火。凯西注意到他点烟的时候叉开腿站着,眼窝深陷。麦克阿维是一个脖子很粗的强壮小伙子。他穿一件单扣外套和一件格子花纹背心,织锦领带上别了一个花里胡哨的别针。
“那是个没劲的表演,除非我是个荷兰人。”他咕哝着。
“但是我喜欢那些活跃的画面,莫里斯,那种瑞士农家舞蹈。我觉得正对我胃口。”
“里面太热了……我得喝一杯。”
“莫里斯,你发过誓的。”她抱怨道。
“噢,我是说苏打水,别紧张。”
“噢,那行。我也想喝杯苏打水。”
“那么我们在公园里散散步吧。”
她眯了下眼睛。“好的,莫里斯。”她轻声说着,也不看他。她把颤抖着的手绕过他的胳膊。
“可惜我是这么一文不名。”
“我才不在乎那个呢,莫里斯。”
“上帝,我在乎。”
在哥伦布圆形广场,他们走进一家商店。穿着绿色、紫色、粉色夏装的姑娘们和戴着草帽的小伙子们将汽水柜台围得水泄不通。她站在后面,用钦佩的眼光看着他挤了进去。她身后一个男人正探身对一个女孩说话,他们的脸藏在帽檐下面。
“你把那个警察赶到外面去,我对他说,然后我就辞职了。”
“你是说你被辞了。”
“不,说真的,在他开口之前我先提出辞职的。他非常讨厌,你知道吗?我再也不用听他的了。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追着喊我:年轻人,我有话要告诉你——除非你搞清楚这地方谁是老大,否则你就没前途,知道吗?”
莫里斯端着一杯香草冰淇淋苏打递给她。“又做梦了吧,凯西?每个人都觉得你是一只雪鸟。”她笑眯眯地接过苏打水。他在喝可口可乐。“谢谢。”她说。她撅起嘴吸着一勺冰淇淋。“唔,莫里斯,真好吃。”
小径在两侧霓虹灯的闪耀下显得漆黑。歪斜的路灯把影子拉长,空气中有腐叶和被践踏的青草气味,偶尔从灌木丛下的湿土中传来冰冷的泥土气息。
“噢,我喜欢在公园里。”凯西唱着歌。她打个嗝。“莫里斯,你不知道,我不应该吃冰淇淋。它让我发胖。”莫里斯什么也没说。他搂着她,将她紧紧地贴向自己,以至于走路的时候他的大腿擦着她的大腿。“皮尔蓬·摩根死了。我希望他能留给我几百万遗产。”
“哦,莫里斯,那多好啊!那么我们住哪儿?住中央公园南边。”他们站着,回头看哥伦比亚圆形广场里的电灯。往左边看,他们看到一栋白色公寓的窗户里被窗帘遮住的灯光。他偷偷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吻了她。她的嘴从他的嘴下面挣脱出来。
“不要……别人会看见的。”她气喘吁吁地轻声说。身体里有个发电机似的东西正在急速旋转,旋转。“莫里斯,我一直等到现在才告诉你。我认为高德维泽会在他下一部戏里给我一个特别的戏份。他是公司的舞台监督,他在公司里说话很有分量。昨天他看我跳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