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地峡的长腿杰克(第6/11页)
“你被吓着了,吉米,承认你被吓着了。”
“不,我没有,接着说,从头到尾说一遍。”
“噢,吉米,你真趣……凯西抽泣着,她的小狗叫着,那看不见的精灵卡斯蒂洛正在呼唤警察,然后在某个未知男人藏在大礼服里的双臂下隐去了。约约挥舞着一把左轮手枪——一个镍制的小东西,照我看可能是一把水枪……唯一看起来神志正常的就是艾莲·奥格勒索普……你知道那金色的头发在你幼小的心灵里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
“说真的,我幼小的心灵没留下多大的印象。”
“最后,奥格勒对这场闹剧感到疲倦,他用响亮的声音大叫,‘拿走我的武器,否则我要杀了这个女人!’托尼·亨特夺走他的枪,把它放到自己的房间。然后艾莲·奥格勒索普像谢幕似的微微鞠了一躬,说‘大家晚安’。接着冷静得像根黄瓜似的走进房间去了……你能想像到吗?”露丝突然压低声音,“餐馆里每个人都在听我们说话……我觉得真是讨厌。但是更糟的还在后头。奥格勒砸了几次门但都没人开。然后他去找托尼,像《哈姆雷特》里的弗比斯·罗伯森似的转着眼珠,手臂搂着他,说,‘托尼,一个心碎的男人今晚可以在你那里找到容身之处吗?’真的,我真是被吓坏了。”
“奥格勒索普真是那样的吗?”
露丝点了好几下头。
“那她为什么嫁给他?”
“哼,只要对她有利,那女孩甚至能嫁给电车。”
“说真的,露丝,我觉得你把整件事情搞颠倒了。”
“吉米,你太天真了。让我讲完这个悲惨的故事吧。那之后,那两个人消失了,锁上房门。他们在大厅里举行你能想像得到的最可怕的巫术仪式。当然,一直有些歇斯底里的凯西在那儿只能是添乱。当我从浴室给她拿一些阿摩尼亚(ammonia,一种无色刺激性气体。——译注)然后出来的时候,我看到大厅里已经成立了一个法庭,而且正在开庭。真滑稽。卡斯蒂洛小姐希望奥格勒索普夫妇在清晨的时候被扫地出门,她说如果他们不走她就走。桑德兰夫人一直报怨,在她30年的戏剧生涯里,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幕,而那个穿着大礼服的男人是本杰明·阿顿。你知道他在《忍冬》中扮演过一个角色,吉米。他说,他认为像托尼·亨特这样的人应该蹲大狱。我上床睡觉的时候仍未休庭。这一切之后我很晚才睡着,所以让你在时代药店等了一个小时,可怜的孩子,现在知道原因了吧?”
乔·哈兰双手插兜,站在由走廊隔出来的小卧室里,注视着钉在摇晃的铁床架上方的墙壁中间的画《海湾的雄鹿》。他冰凉的手指烦躁地摸索着裤兜底部。他用低沉平静的声音大声说:“这是运气的问题,你知道,不过这是我最后一次去找麦利维尔。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老吝啬鬼,艾米莉阿姨是会给我的。本来我已经打动艾米莉阿姨的软心肠了。不过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些并不总是人为的过错。这是运气的问题,就是这样,上帝知道过去他们都是靠我吃饭的。”他提高嗓门的声音在自己耳朵里回响。他紧紧地抿着嘴。你发疯了,老头。他在床和墙壁之间的狭小空间里来来回回地踱着。三步。三步。他走到洗脸盆那儿,拿起大水罐喝水。水喝起来有脏木头和污水桶味儿。他吐掉最后一口水。我需要的是一块烤牛腰肉而不是水。他两手攥拳互相砸着。我得干点什么。我得干点什么!
他穿上大衣以遮住裤子的臀部撕裂的口子。磨破的袖子蹭得他的手腕发痒。黑乎乎的楼梯吱嘎作响。他非常虚弱,以至于得抓住楼梯扶手以免摔倒。一个老太太突然敲起楼下大厅的门。老鼠在他头的两侧蠕动着,似乎想要逃离他稀疏的灰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