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嘶(第8/29页)

说句题外话,自打那时到现在,拆迁就一直没动静。消息喊得欢,大部分都是谎信儿。前年好不容易动工了,拆到这院儿不拆了。现在四周都平了,就孤单单这一个院子立在这片荒地上,十五万多临时搭建的彩钢棚让风吹雨打得已经快成凉亭了。老头儿一天两趟跑村委会、乡政府咨询政策,问消息无果。眼瞅着这十五万多打了水漂儿,急得光牙就肿了好几次了。而我呢,除了按年交房钱,剩下的就只是觉得这事儿挺可乐!

可乐归可乐,但那时候可乐不出来。我这一院子的动物天天罩在阴影之下不见阳光,短期之内还能凑合,时间长了非得病不可。我得马上行动,找个地方把它们安置下来。于是,我发动了所有人脉关系要找一块属于自己的地方。我的要求不高,首先地方要够大,要让动物有足够大的活动场地;其次不能离家太远,不然照顾起来太不方便。最重要的一点,我必须直接面对产权单位进行租赁,中间不要有第三者。有过上次的经验教训,我觉得这事儿还是直接和政府单位接触比较稳妥。

那段时间我是频繁往来于城乡之间,看了无数的场地,终于在朋友的介绍帮助之下,找到了一处相对满意的地方。此处土地属于种养殖性质,占地五十七亩,产权为大兴区礼贤镇柏树庄村。因为土质沙化,不宜于庄稼生长,因此长年闲置。这一切都比较符合我的要求,所欠缺的就是五十七亩土地分为两块,虽相隔很近,但毕竟不能贯通。好在我是自己玩儿,前边一块三十亩的大院儿已经绰绰有余了。经过反复地查看、调研、洽谈、磋商,终于签下了租赁合同,我拥有了这块土地三十年的使用权。

动物搬家,元气大伤

自从有了这个大院儿之后,我就一直没有踏实过。虽然到院儿中来得比从前频繁,待的时间也长了,但脑子里总是装着这事儿那事儿,拉关系、套交情、请吃饭、送东西、搞设计、谈思路、进材料、买砖瓦、签合同,办手续——迎来送往,忙于琐事,仿佛有干不完的活儿,我再也没有以前那种心情和时间能够塌下心来和自己的宠物玩儿了。

您知道喜爱宠物的人是以照顾宠物为乐趣的,有时自己计划得好好的,今天来大院儿什么都不干,要给某只狗洗洗澡,要给哪只狗梳梳毛,要牵哪匹马运动运动,增进一下人宠之间的感情——嘿!想得美,到了院儿里活儿就来了,事无巨细都要你来拍板决定。一会儿来人说麸皮没了要去买,一会儿来人说木料不够得去进,一会儿说防疫站来电话叫咱去签个字,一会儿说动监局马上来人要检查……弄得你心里烦躁不已,还不得不放下手中活儿去解决这些杂事——这是让我最撮火的了。

正所谓隔行如隔山,自小就在城市长大、文艺圈儿游走的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拥有一片土地有多麻烦。那时只是一心扑在玩儿上,又急于把小院儿的动物转移出来,心里只想着把合同签完,动物拉过来自己就可以踏踏实实地在这儿玩儿了。谁知这份协议对于我来说就是一副大车套,套上之后就由不得你了,虽然没有人拿鞭子抽你,但事情永远在赶着你,使你必须负重前行,永远不能停止。我再也没有之前那样的心情,再也不能整天把自己放在爱宠中间,自得其乐,优哉游哉了!

我是一个计划性很差的人,干什么事儿都没有一个长远的规划和测算,做事风格也很少迎头而上,基本上是事情赶着我跑,永远是骑驴看账本——走着瞧!到租地这事儿也是如此,过程什么的根本就没考虑,脑子里幻想着美好的目标,等到真要搬家时,来到这块地上一看,根本就不具备条件。

就说前院儿三十亩地的大院子,方方正正倒很规矩,但除了围墙连大门都没有。怎么养动物?嘿!甭说最终目标,离搬家的条件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好在那时刚拿下这块地,心气儿正足,什么事儿都得从头干起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