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嘶(第6/29页)

十个人几乎是瘫在椅子上,用了六十个烧饼、五斤酱牛肉的时间,和我谈判成功,每人一百元。我也是最后做了妥协,因为烧饼没了。不过这次我留了个心眼儿,说好不管多晚,今天必须卸完,如果完成,每人再加十元。

同时我们哥儿几个一商量,大家也跟着一起干吧,一是看他们确实挺累,二是真怕卸不完,耽误了明天卡车返回海拉尔。就这样直到晩上九点多,我们才把整车草捆搬到仓库中。哥儿几个累得也动弹不了了,我强挣扎着走过去给工人结账,一点人数,十个人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四个,实在受不了这份儿累,连钱都不要了,凉锅贴饼子——蔫儿溜了!这下好,算来算去我还省了!嘿!但是卸草前后着的这通儿急受的这通儿累,也是我平生第一次遇到的。

动物园实在太闹心

和之后的一切相比,卸草这档子事儿可又算是小巫见大巫了。卸草的第二天南京商演,我本想着草料齐备,商演归来可以踏实下来,安安心心地在院儿里过几天舒心清静的生活。谁知到南京的转天接到家里的电话:“小院儿拆迁,可能近期就有动静。”听了这消息我故作镇定地和家人说:“别急,三天之后我回京再说!”

本来就是嘛,急也没用,和房主已然签好了三十年的合同,遇到拆迁也是谁都没办法的事儿。拆就拆呗!损失认倒霉,双方按照合同办事就完了。等我回京后抓紧时间找地方,在拆迁之前把动物转移出去就可以了,也不会今天说拆明天就动工的,何必大惊小怪?

嘿!这回是我错误地估计了事态的严重性。家人在电话那头告诉我说:“拆迁队是没来,房主带着工程队来了,现在我们正在和他们僵持着呢!说要把全院儿搭满彩钢棚,立刻动工,连材料都拉来了。”啊?这可不行!凭什么呀?我租房我给钱,租期之内房子的使用权是属于我的,凭什么他拉着材料上我院儿里盖房来呀?这讲到哪儿我也占理呀!

可冷静一下细想,虽然理在我这儿,也不能太得理不让人喽,毕竟我现在人在外地,鞭长莫及,而且双方既是租赁关系,又是街坊朋友,虽然平时接触不多,但低头不见抬头见,磕头碰脸的也都客客气气,咱也别太强势,有事儿商量着办。呵呵!从那天起我才认识到自己太天真了。我让家人把电话给房主,我和他亲自谈一谈。哪知道我刚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好,对方接过电话张嘴就说:“于谦!我这么跟你说吧,我材料、工人都备齐了,今儿你让盖也得盖,不让盖也得盖。”

他这话一出口把我给弄没词儿了,只得把这明摆着的道理再给他讲一遍:“咱们签了合同,我每年交地租,这院子的使用权归我,就是说现在这院子是我的。”

“你说这没用,我等的就是这天,谁也别想拦我!”

“你把院子都搭上棚子,不见阳光,我这么些动物怎么办?”

“院儿外头有阳光呀,你白天不会让动物上外头活动呀?”

“你觉得我一年交你好几万的地钱,然后我上外边养动物去,这说得过去吗?”

“那我不管,反正棚子我是非搭不可!”

话说到这份儿上,我也没辙了,家人说他除了工人,还带来了家里十几口子男亲,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意思。现场我方小男寡女的,真动起手来非吃亏不可,我只得采用缓兵之计:“大叔!明天一天,后天我就到北京。下飞机晚上我就找您商量这事儿去怎么样?您怎么也得容我个工夫,让我把动物转个地方呀!”

“没戏!容不了!我容你工夫,谁容我工夫呀?这两天天上老过直升机拍照,据说明天评估的人就来,所以你也别急着往回赶了,我今天晚上这棚子连夜加班就得搭起来,有什么话等你回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