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杰明·富兰克林自传 自传续编(第9/40页)

我提这件事情的原因,主要是说明年轻女性的学科,比起音乐或者舞蹈,在她们是遗孀的时候,对她们自己和她们的孩子更有实用性。它使得她们不致受到欺骗而蒙受损失,而且或许会让她们能够通过自己建立起来的通信关系继续经营一家盈利的商铺,直到她的一个儿子长得足够大能够接替并继续经营,最终对家庭既有益又有利。

大约在1734年,我们中间来了一位年轻的爱尔兰长老会传教士,名叫亨普希尔,他天生就嗓音洪亮,而且未经准备也能讲得很好。他的布道把许多不同教派的人都吸引到了一起,并一同赞赏他。我和其他人一样,后来常去听他讲道,他的布道很少有说教色彩,却慢慢灌输要实践美德的思想,或者以宗教的话说就是积德。但是我们当中有一些自认为属于正统长老会的人不同意他的教义,而且还连同一些年长的牧师,向长老会的总交易会提出控告,指责他是异端,想使他不能传教。我成为了这位教士狂热的支持者,尽量协助他把他的拥护者都组织起来,我们怀着成功的希望奋斗了一段时间。就此事有许多表示赞同和反对的文章。尽管他是一个干练的传教者,写作水平却很低,我代他写了两三本小册子以及1735年四月发表在《公报》上的那篇论文。那些小册子,一般都是有争议的文章,尽管当时读者很多,但是不久就过时了,我怀疑是否还存有其中的一份。

在争论当中,有一件事大大损毁了他的事业:与我们对立的人当中有一个人听说亨普希尔的布道的拥护者很多,他想起在哪里读到过亨普希尔的布道,至少有一部分。他调查了一下,发现布道至少引用了一本英国评论中的一部分,是浮士德博士的讲道中的一部分。这次调查使得我们当中许多人都开始厌恶他,放弃了支持他的事业,也使得我们在宗教争辩中很快失败。而我一直支持他,因为我很赞赏他能够运用他人的作品给我们带来如此精彩的讲道,这总比用他自己写的很糟糕的讲义来得好。他后来向我坦诚说所有的讲义都不是他自己原创的。况且,他的记忆力好得只要读一遍讲义他就能记住。我们失败后,亨普希尔离开我们去了别处寻找更好的出路,我也退出了那个宗教团体,尽管我支持其牧师很多年,也再没回去了。

从1733年起,我开始学习外国语言了。我很快就掌握了法语,可以轻而易举地阅读法语书籍了,然后我开始学意大利语。我的一个也在学意大利语的朋友,曾常常唆使我和他下棋。我发现下棋花了我太多本来用于学习的时间,最后我提议,除非每一盘棋的赢家下达一个任务,无论是熟记语法点还是翻译等,输家要在下一次见面前完成任务,不然我就拒绝和他下棋了。由于我们棋艺相当,这样我们就能相互使对方掌握意大利语了。后来我还很吃力地掌握了足够阅读西班牙书籍的西班牙语。

我之前提到过我小时候曾在拉丁学校上过一年学,后来我完全忘了那种语言。但当我掌握了法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之后,在翻阅一本拉丁文《圣经》时发现自己能理解的内容比我想象的要多很多,这激励我再次学习拉丁语,学习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了,因为之前那些语言为我铺平了学习语言的道路。

从这种情况来看,我认为我们外语教授的普遍模式有些不合理。都说先学拉丁语,在掌握了拉丁语的基础上,掌握由它衍生来的现代语言更加容易。然而我们并未从希腊语开始,以使学习拉丁语更加容易。确实,如果你能够不用阶梯而到达梯子顶端,这样下来时就更容易了;但如果你从最低的一级阶梯开始爬,当然就更容易攀上顶点了。因此我想到许多人小时候学过拉丁文,但是学了几年后,还未学到什么成果就丢掉了,他们所学到的也毫无用处,这样他们的时间就白白浪费了。最好以法语开始学习,然后学习意大利语,等等,因为,尽管花了相同的时间以后他们也同样丢掉(或许他们放弃外语的学习,也就达不到学习拉丁语的那一步),然而,他们掌握了另外一两种现代外语,或许在他们的人生中有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