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杰明·富兰克林自传 自传续编(第30/40页)

我们在一月初开始修建炮台。我派遣了一个支队到米尼辛克去,命令他们在较高地区修建一个炮台以起保护作用,又给另一支队下达相似的命令让其去了较低的地方。我决定和剩下的军队去纳登荷,那里更需要一个炮台。摩拉维亚人给我提供了五辆马车来装运我们的工具、粮食、行李等。

就在我们离开伯利恒之前,有十一位被印第安人从他们的农场赶出来的农民,跑来请求我给他们枪支等武器,这样他们可以回去营救牲口。我发给他们每人一支枪和一些适用的子弹。我们还没有行进多远,天就开始下雨了,而且第二天也一直下雨。途中又没有居民可以让我们避雨,直到晚上我们才找到了一户德国人家,在他的柴房里我们紧紧地拥成一团,湿得像落汤鸡一样。幸亏在途中我们没有遭到袭击,因为我们的武器都是最普通的,而且我们的士兵不能使枪机保持干燥。印第安人能够想出巧妙的办法保持枪机干燥,而我们不会。就在那天这些印第安人遇到了上面提到的十一个贫穷的农民,那些农民被杀了十个。逃掉的那一个说他和他的同伴的枪打不出去,因为枪机被打湿了。

第二天天气晴好,我们继续进军,到达了荒无人烟的纳登荷。附近有一个锯木厂,旁边还留有几块木板,我们利用这些木板很快就为我们自己建造了一些军用房。由于我们没有帐篷,因此在这种寒冷的季节里,我们修建临时的兵用房是十分有必要的。我们的第一项任务是把我们发现的尸体掩埋得更好,之前乡下人只是把他们草草掩埋而已。

次日早晨我们设计了炮台,选择了台基,炮台周长为455英尺,因此我们需要由455根直径为一英尺的木头紧密排成的栅栏。我们有70把斧头,立即全部被用去砍伐树木,我们的士兵都擅长伐木,因此效率很高。看到树木倒得如此快,当两人开始砍伐一棵松树时,我好奇地看了看手表,他们只花了六分钟就砍倒了一棵树。我发现树的直径有14英寸,每棵松树可以制成三根长达18英尺的栅栏,一端是尖的。在准备这些的同时,其他士兵在周围挖了三英尺深的战壕,那些栅栏要插在那里。我们去掉了马车的车身,拔掉连接前后的钉子,把前后轮分开,这样我们就有了十辆马车,每辆有两匹马,用于将马栅栏运到炮台那里。栅栏立好以后,我们的木匠在沿着栅栏的里侧搭了一个木板制的梯子,大约有6英尺高,使士兵可以站在上面从枪眼里射击。我们有一门旋转炮,装在一角上,装好后我们就开了一炮,告诉印第安人(如果听得见的范围内有印第安人的话),我们有这样的装备了。这样我们的炮台(如果我们如此简陋的栅栏也称得上如此宏伟的名称的话)在一周之内完工了——尽管每隔一天就大雨倾盆,士兵们也无法工作。

这件事情使我明白,当人们有工作时,是非常满足的。因为在他们工作的日子里,白天他们温厚愉快,在他们完成整整一天的工作之后,晚上也过得很愉悦。但在我们闲着的日子里,他们就难以控制,喜爱争吵,对食物挑三拣四,总是发脾气。这使得我想起了一位船长,他的原则就是让他的水手们一直工作。有一次他的大副禀告他说,他们已经把工作做完了,也找不到什么可以做的了。“哦,”他说,“让他们去洗刷锚吧!”

不管这是如何简陋的炮台,它也足以防御没有大炮的印第安人。发现我们已经安全地安定下来了,而且必要的时候也有撤退的地方,我们就冒险结伴搜索邻近的地区。我们没有发现印第安人,但是却发现了他们在附近的山上观察我们的行踪的地方。这些地方有一种巧妙的装置,似乎值得一提。那时是冬天,火对他们来说是必需的。但是如果火在地面,那么火光会暴露他们所在的地方,因为远处可见。因此他们挖了直径大约为3英尺的洞。我们观察到他们是如何用斧头从森林里烧焦的木头上砍下木炭来的。他们用这些木炭在洞底烧小火,我们还在林间和草丛中发现了他们身体的印记,他们围着洞口匍匐躺着,脚放在洞里,这样可以保持脚的温暖,这对他们来说很有必要。这样生的火发出的光、火焰,甚至烟就都不会暴露他们。看起来他们的数量不多,且似乎已经知道我们人数众多,就算要袭击我们,他们的胜算也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