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18/28页)

两人那可真叫是名副其实的“逛马路”。至路口,见不远处有一治安警察,骑在摩托上,以目光巡逻。因路忽倾忽斜,他不敢启动油门,也只有骑在摩托上待那儿不动。

婉儿有主意了。说:“快放开我,那是我哥,叫我哥看见咱俩这样,他准揍你!”

“谁是你哥?在哪儿?”

他并没立刻放开她。

“就是那位治安警察呀!哥!哥!……”她叫起来。

治安警察闻声向他们望着。

他迅速之极地放开了她的手,从她的胳膊弯里抽出了自己的胳膊。

“你在这儿等着,千万别走!”婉儿叮咛地说,“我得去告诉我哥一下……”

“告诉他知道什么?”

“告诉他,你这个外省男人请我吃了两支雪糕,条件是我从现在起就得听你的,陪你玩几天。要不,几天不回家,我妈不得急死呀?……”

说罢,转身朝治安警察急匆匆而去。

那治安警察,一直望着她走到他跟前,困惑不解。

婉儿不好意思地说:“哎呀,我认错人了!从那边看,你简直和我哥太像了!”

对方想离开那地方,又不愿在城市的晃动之中推着摩托。不离开,已经待闷了。正愁再这样待下去,自己会闷傻了。忽然婉儿这么个秀灵灵俏婷婷笑盈盈的姑娘不期而至,还错将他认做了哥,哪肯轻易放过她呢?上下打量婉儿,见她穿那件连衣裙,蝉翼儿似的薄透,隐隐影罩着窈窕身形,觉着自己也一阵沁心的凉快。

他精神为之顿爽。问:“你哥也是干我们这行的?”

婉儿回答:“是呀?”

“几处的?”

“这我可不清楚了!听他说过,好像是二处的。”

“二处的,那跟我不是一个处。什么名字?”

“李兆明……”

婉儿顺口胡编了个名字。

“二处有位李科长,不过我跟他不熟,大概是你哥吧?”

“我哪儿知道呢,但我哥是科长。”

“那准是了!有什么话儿需要我捎给他么?这几天我们哪一个处的人都消停不了。他当科长,估计得夜夜值班,别指望他能回家住啦!”

婉儿一笑:“他已经有他的家了。用不着我当妹妹的牵挂他了。你见了他,只告诉他,我和我妈一切都好,他甭惦念。”

“没问题,保证捎到话儿。”

“那就拜托您啦!”

“这么客气干吗!等着你的男人,是你什么人呀?男朋友吧?”

隔两根电线杆子远,他看不清那小个子外省男人的相貌,流露着酸溜溜的妒意。他倒也不太想掩饰这一点。

“他呀?”

婉儿转身指向那小个子外省男人:“他是我表叔。几天前从外地来我家串门儿的。这不赶上了,一时回不去了嘛!”

那小个子外省男人,惴惴地,不知婉儿究竟对她当治安警察的“哥”怎么讲,见婉儿指他,“做贼心虚”,有些发毛。想拔腿便走,又有些撇舍不下婉儿。更遗憾他那几张百元大钞的付出。

婉儿又指着他说:“他胆儿可小啦!不信你叫他过来,他准转身就跑。”

年轻的治安警察也向那小个子外省男人一指:“喂!你过来!过来过来!……”

那小个子外省男人心想过去了准没好结果,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真的转身便跑。

婉儿高喊:“你往哪儿跑!站住!叫你过来就过来……”

他跑得更仓皇了。撞在一棵树上,接着被晃到马路另一侧,又撞在一根水泥电线杆上……

年轻的治安警察说:“你表叔胆儿太小了,知道会把他吓成这样,我不叫他了……”

婉儿说:“不瞒您,他进过‘局子’,有过‘前科’,因为在公共汽车上调戏妇女。打那时候起,一见穿警服的就害怕。我让您叫他,也是锻炼锻炼他的意思。能改过自新,从头儿做人,就好嘛!是吧?”望着逃之夭夭的小个子外省男人,暗自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