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华德·洛克(第15/132页)
“我已经听见他们怎么说了。”
“埃斯沃斯,他越来越使人扫兴。如果不是因为你和你提拔的那些出类拔萃的精英们,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总之真正干活的是你的那些年轻人,而不是我们这些江郎才尽的老家伙。那些聪明的孩子们会把《纽约旗帜报》发扬光大的。可是盖尔……你听听,上周他把德怀特·卡森炒了鱿鱼。现在你知道,我觉得这一举动有着重大的意义。当然了,德怀特过去只不过是个累赘和该死的讨厌鬼,可他是最早受盖尔宠爱的,那孩子为了盖尔都出卖了自己的灵魂。所以,你知道,在某种程度上,我是喜欢留着德怀特的,那样没有什么不好,那样才正常,大有盖尔当年的风范。我过去常说那是盖尔的安全阀。所以当他突然之间将卡森辞退时——我不喜欢,埃斯沃斯,我一点儿也不喜欢。”
“爱尔瓦,这算什么?你是在对我讲述我所不知道的事情呢,还是趴在我肩膀上发牢骚呢——请恕我使用这样一个混合比喻。”
“我想是在发牢骚,我不喜欢找盖尔的岔子,可是我都快气疯了,我忍了不是一天两天。不过我想问的是:这位霍华德·洛克,他让你有什么想法?”
“爱尔瓦,我可以写一篇专栏文章。还不到进行这项工作的时候。”
“是的,可我是说,我们所了解的有关他的那件事是什么呢?说他是个怪人,是个畸形,是个傻瓜,好吧,可是还有什么呢?你知道他软硬不吃——爱心打动不了他,金钱收买不了他,就是你拿一把十六英寸的枪指着他,也无法逼他就范。他比德怀特·卡森更糟糕,比盖尔宠爱的那帮人加在一起还要糟糕。好啦,明白我的意思了吧?遇到这样一个人时,盖尔打算做什么?”
“几件可能做的事中的一件。”
“只会做一件事——如果我了解盖尔的话,我的确了解他。因此我才感到些许的希望。这正是他长期以来所需要的东西——大口喝的老药——那个安全阀。他要打断那小子的脊梁骨——而这对盖尔有好处。这是再好不过的事了。让他恢复正常……这就是我的想法,埃斯沃斯。”他等着,可是从托黑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热情,便泄气地说,“好吧,我或许是错的……我不知道……或许这并不意味着任何事……只不过,我原本以为那是心理学……”
“就是那样的,爱尔瓦。”
“你认为情况会那样发展?”
“或许吧。也有可能比你想象的情况更糟糕。不过对于我们来说那已经不再重要了。因为你知道的,爱尔瓦,就《纽约旗帜报》来说,如果它成为摊在我们与老板之间的底牌,我们就再也没必要害怕盖尔·华纳德先生了。”
资料室的小伙子拿着一个塞满剪报的档案袋进来时,华纳德从他的办公桌上抬起头说:“那么多?我不知道他这么出名。”
“华纳德先生,这是斯考德审判。”
小伙子没有往下说。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仅仅因为他看见了华纳德额头上那些皱纹,而他对华纳德的了解还没有深到明白那些皱纹含义的程度。他纳闷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觉得他应该害怕。片刻之后,华纳德说:“好,谢谢你。”
小伙子将档案袋放在办公桌的玻璃上,走了出去。
华纳德坐在那里,看那个胀鼓鼓的黄纸袋。他看见它的影子反射在玻璃上,仿佛那个庞然大物已经侵蚀了玻璃并且在他的办公桌上生了根。他看了看办公室的四壁,心中疑惑,那一道道根须是否拥有一种力量,阻止他将那个档案袋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