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沃斯·托黑(第24/123页)
“他会听的。如果他不听,会更好一些。”
“为什么?”
“不会觉得那么无礼——如果你知道我的意思,当一个人像那样倾听的时候,你知道你的话对他没有什么意义。”
“他一直想成为一名建筑师吗?”
“他……”
“彼得,怎么?”
“没什么。我刚刚想到,多么奇怪,我以前从没问过自己这么多关于他的事情。现在真的很奇怪,你不要再问了。他是个建筑迷。对他来说丢弃所有人性的观点简直该死的太重要了。他一点儿幽默感都没有……埃斯沃斯,现在有个没有幽默感的人。如果他不想成为建筑师,你是不会问他要做什么的。”
“不,”托黑说,“如果他不能成为建筑师,你要问问他要做什么。”
“他会从尸体上跨过去,所有那些尸体,我们所有人的尸体。但是他会成为一位建筑师的。”
托黑在他的膝盖上把餐巾叠成小小的正方形。他叠得很仔细,一次一个方向,他的指甲沿着餐巾边刮过,每个边都有了直直的折痕。
“彼得,你还记得我们的年轻建筑师组织吗?”他问道,“过一段时间我会安排第一次的会面。我和很多未来的成员说了。他们说了你很多好话,他们已经把你看做他们未来的主席了。”
他们高兴地又谈了半个小时。吉丁起身要走时,托黑大声说:“噢,是的,我确实和洛伊丝·库克说起了你。她很快会联系你。”
“埃斯沃斯,太感谢你了。顺便说一句,我正在读《云和幕》。”
“怎么?”
“哦,那本书太好了。埃斯沃斯,你知道,它……它让你对以前考虑过的事情有了不同的认识。”
“是的。”托黑说,“难道不是吗?”
他站在窗旁,向窗外看,看着这个冷静、明亮的午后里最后一抹阳光。然后他转过身,说:“今天天气不错啊,也许这是今年最后一个好天气了。彼得,你为什么不带凯瑟琳出去散散步呢?”
“哦,我想去。”凯瑟琳着急地说道。
“好吧,去吧。”托黑高兴地笑了,“凯瑟琳,怎么了?还用等我的允许吗?”
当他们一起出去的时候,当他们孤单地走在满是夕阳斜照的冷清街道上的时候,吉丁感到自己又一次体会到了凯瑟琳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这种奇怪的感情在其他人面前从来没有过。他用手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她抽回手,摘下手套,把手指悄悄地插进他的手指中。然后他突然想到手握的时间太长,肯定要出汗。然后他莫名其妙地走快了。他想他们好像米奇和米妮在街上走。在路人看来,他们肯定很可笑。为了摆脱这些想法,他瞥了一眼她的脸。在金色的阳光下,她一直向前看。他看到她精致的侧脸和嘴角一丝暗暗的笑意,那是高兴的笑。但是他注意到她的眼睑很苍白,他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贫血。
洛伊丝·库克坐在客厅中间的地板上,像土耳其人那样盘着腿,露出硕大的裸露的膝盖,卷到吊袜带上的灰白长袜,还有一件褪了色的粉色长腿内裤。吉丁坐在紫色的缎子躺椅边上。在此之前,他与客户的初次见面从未感到过不舒服。
洛伊丝·库克三十七岁。在以前的无论是公开还是私人谈话中,她都一直声明她已经六十四岁了。这一说法一再重复,感觉像是个突发奇想的玩笑,这使她给人留下了一个永远年轻的模糊印象。她很高,干巴巴的,肩膀很窄,屁股很大。她的脸很长,蜡黄色,眯着眼。头发一直垂在耳朵那里,油乎乎,一绺一绺的。她的手指甲裂了。她看起来有些邋遢,不讨人喜欢。这种刻意的邋遢和精心修饰一样小心翼翼——为的是同一个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