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沃斯·托黑(第23/123页)

她的声音似乎在发光,似乎在说着一件特别美好的事情。她看了看舅舅。吉丁第一次看见了他一直希望看到的表情。她继续说着她的工作、孩子和工作的地方。托黑很严肃地听着。他什么也没说。但是他眼睛里认真的表情改变了他,他嘲讽的愉快消失了,他忘了自己的建议。他一直很严肃,真的很严肃。当他注意到凯瑟琳的盘子空了的时候,他用一种简单的姿势递给她一盘三明治,并且莫名其妙地让这姿势显得亲切而尊重。

吉丁不耐烦地等着。这时凯瑟琳停了一会儿。他想转变话题。他扫了一眼房间,看见了周日版报纸。有一个问题,他很长时间以来一直想问。他小心地问道:“埃斯沃斯……你认为洛克这个人怎么样?”

“洛克?洛克?”托黑问,“谁是洛克?”

他重复着这个名字,非常天真,非常轻率,末尾带着一个听得见的模糊而鄙视的问号。这让吉丁明白,托黑很熟悉这个名字。如果一个人完全不知道一件事情,他不会那么强调他的无知。吉丁说:“霍华德·洛克。你知道,是一个建筑师。他在做恩瑞特公寓的工程。”

“哦?哦,是的,最后总算是有人在做了,是他?”

“今天的《时事报》上有一幅那所房子的图片。”

“是吗?我还真看了一眼《时事报》。”

“哦……你认为那座建筑怎么样?”

“如果它很重要,我会记得的。”

“当然!”吉丁说得有些激动,好像他的呼吸要抓住每一个音节,“那简直是太可怕了,疯了!跟你看过的和想去看的任何东西都不同。”

他有一种释然的感觉,好像他在用一生去相信他得了先天性疾病,最后突然最权威的专家宣布他很健康。他想笑,随意地笑,傻傻地笑,毫无顾忌地笑。他要说话。

“洛克是我的一个朋友。”他高兴地说。

“你的一个朋友?你认识他?”

“我当然认识他!哎呀,我们一起上学——斯坦顿理工学院,你知道的——哎呀,他在我家住了三年。我都能告诉你他内裤的颜色,还有他是怎么洗澡的——我看过的!”

“在斯坦顿的时候,他住在你家?”托黑又说了一遍,小心翼翼地说。声音好像很小、很干脆,但是很确定,像是火柴划着时发出的噼啪声。

吉丁想,真是很奇怪。托黑问了这么多关于霍华德·洛克的问题,但是所有的问题都毫无意义,与建筑无关,根本没有任何关系。那些问题都是毫无意义的私人问题——很奇怪,他会问一个他以前从没见过的人。

“他经常笑吗?”

“很少。”

“他看起来不高兴吗?”

“从来不。”

“他在斯坦顿有很多朋友吗?”

“他在任何地方都没有朋友。”

“男孩子们都不喜欢他吗?”

“没有人能喜欢他。”

“为什么?”

“他会使你感觉喜欢他是对他无礼。”

“他出去吗?喝酒吗?出去玩吗?”

“从来不去。”

“他喜欢钱吗?”

“不。”

“他喜欢别人崇拜他吗?”

“不。”

“他相信上帝吗?”

“不。”

“他很健谈吗?”

“很少说话。”

“如果别人与他讨论一些观点,他会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