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沃斯·托黑(第114/123页)
当她告诉他她的婚姻时,他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她在他的脸上所看到的一切,但他没有害怕,而是镇静地审视着它。过了一会儿,她回答了,话语似乎不是从她的嘴唇里出来的,而像是她的嘴唇被迫从外界积聚了这些声音:“我会听命于你。”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不会这样做。我不会试图阻止你。我爱你,多米尼克。”
她闭上了眼,他又说道:“你不想听是吗?但是我想让你听。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彼此从不需要说任何话。这番话——是说给我们不在一起的时候。我爱你,多米尼克,和我存在这个事实一样自私,和我的肺呼吸空气一样自私。我为我自己的需要,为我增加身体的能量,为我的生存而呼吸。我已经给你的,不是我的奉献、我的怜悯,而是我的个人主义和赤裸裸的需要。这是你能够希望被爱的唯一方式,这是我想让你爱我的唯一方式。如果你现在和我结婚,我会变成你的全部。那时我将不会想要你。你也不会想要你自己——所以你将不会长久地爱我了。为了说‘我爱你’,一个人必须先知道如何说‘我’,现在我本可以从你那儿得到的那种屈从,只会让我变成一个徒有外表的躯壳。如果我要求这个,我会毁了你。这就是我不想阻止你的原因。我将让你回到你丈夫那儿。我不知道如何熬过今晚,但是我会挺过去的。在你将会留下的这场你所选择的战役中,我希望你像我一样全身而终。战役从来都不是无私的。”
她在他话语里那可以度量的张力中听出,他说这些话比她听这些话更困难。所以她听着。
“你一定要学会不害怕这个世界。不要像你现在这样被它束缚住。永远不要被它伤害,就像你在法庭上没有被它伤害一样。我必须让你知道这一点。我不能帮助你。你必须找到自己的路。当你找到的时候,你会回到我身边。他们不会毁掉我的,多米尼克,他们也不会毁掉你。你会赢的,因为你已经为自己选择了最艰难的方式来赢得自由。我会等着你。我爱你。我为我们将必须等待的时光而向你说这些。我爱你,多米尼克。”
然后他吻了她,让她走了。
15
那天早晨九点钟,彼得·吉丁在他房间的地板上踱着步,房门锁着。他忘记了现在已是九点,凯瑟琳正在等着他。他已经让自己忘记了她,忘记了与她有关的每一件事。
他的房门锁着,是为了使自己免受母亲的打扰。昨天晚上,母亲看见他坐卧不安,就已经强迫他说出了事实真相。他不耐烦地大声说他和多米尼克结婚了,并且补充说多米尼克出城通知亲戚们去了。母亲高兴地问这问那,他不作任何回答,隐藏住自己的恐慌。他不太肯定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妻子,也不太肯定她是否会在第二天早晨回到他身边。
尽管已经禁止母亲宣布这个消息,但她昨晚已经打了几通电话,今天早上又打了几个,现在他们的电话正不断地响着,都是热切的询问声:“是真的吗?”随后是一连串的祝福和羡慕。吉丁明白,打电话来的这些人声名显赫,将更大范围地传播这个消息。他拒绝接听电话,对他来说,纽约已经被祝福淹没,但他却独自一人,躲在这个如防水箱一样的房间里,心里充满寒冷、失落和恐慌。
门铃响起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他用双手捂住耳朵,不想知道是谁,不想知道他们要做什么。然后他听见了他母亲的声音,尖锐中带着喜悦,听起来令人尴尬地愚蠢:“彼得,亲爱的,难道你不想出来亲吻你的妻子吗?”他飞奔到客厅,多米尼克站在那儿,正在脱她柔软的貂皮外套,皮毛把街上的冷气混着香水味送进了他的鼻孔。她恰到好处地笑着,直直地看着他,说:“早上好,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