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沃斯·托黑(第113/123页)
“洛克,在我遇到你以前,一直害怕看见像你这样的人,因为我知道,我将注定看到我在证人席上所看到的一切,也将必须做我在法庭上所做的一切。我痛恨那样做,因为替你辩护是对你的侮辱——也是对我自己的侮辱,但必须有人为你辩护……洛克,我能接受一切,除了那些似乎对大多数人来说最容易的一切:差不多就好,就差那么一点点,马上就行,介于中间。他们也许有他们的评判标准,我不知道,我不想去询问。我知道,这是一件我无法理解的事情,当我想到本质上的你,除了你所属的世界,我不能接受任何现实。也许,在你的世界里,你至少还有斗争的机会,有属于你自己的斗争方式。我不能在你和现实的夹缝里过一种被撕裂的生活。这意味着要和这些事情以及不值得做你对手的那些人斗争。你的斗争,使用他们的方法——那是一种非常恐怖的污辱。我要对彼得·吉丁做本要对你做的一切:撒谎、奉承、逃避、妥协,对愚蠢的行为百依百顺——好乞求他们给你机会,乞求他们让你活下去,让你发挥作用。去乞求他们,洛克,而不是嘲笑他们,去颤抖,因为他们手里攥着伤害你的权力。我不能这样做,是不是太柔弱了?我不知道哪一个是更强大的力量:为了你接受所有这一切——还是强烈地爱你,以至于不能接受其他的一切。我不知道,我太爱你了。”
他看着她,等待着。她知道,很久以前他就明白了这一切,但是现在这些必须要说出来。
“你没有意识到它们。我意识到了,但无能为力。我爱你。太矛盾了。洛克,你不会获胜的。他们将毁掉你,但是我不会在那儿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我将先毁掉我自己。那是我唯一的抗议方式。我还能给你什么呢?人们祭献的东西微不足道,而我将把我和彼得·吉丁的婚姻献给你。在他们的世界里,我不允许自己有幸福。我要忍受痛苦。那将是我对他们的回应,也是我给你的礼物。我也许再也不会见到你了。我将尽力不见你。但是我将为你而活,用我生命的每一分钟,用我每一个可耻的行为,我将用我的方式为你而活,我能采取的唯一方式。”
他想说些什么,她又说道:“等一等,让我说完。你也许会问,那为什么不自杀。因为我爱你,因为你存在,这就是我不想自杀的唯一理由。为了你,我必须活着,我要实实在在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用生活所要求的方式,不是半途而废,而是始终如一;不是向生活乞求和索取,而是走出去迎接生活,迫使它成为痛苦和丑陋,让自己第一个去选择它所能做的最恶毒的事。不是做一个稍微正派一点儿的人的妻子,而是做彼得·吉丁的妻子。只有我的内心,只有那里是无法触碰的,用我自己堕落的围墙去维护它的神圣。我会想起你,知道你的存在。我会偶尔对自己说‘霍华德·洛克’,我会认为我有资格去说那个名字。”
她站在他的面前,仰着脸,嘴唇没有紧绷,而是轻轻地合拢。然而,她的嘴形在她的脸上显得那么突出,那是痛苦的、温柔的形状,还有一种听天由命。
她在他脸上看到了痛苦,由来已久的痛苦仿佛已经成了他的一部分。因为已经被接受了,它看起来是一道疤痕而非伤口。
“多米尼克,如果现在我告诉你马上让那桩婚姻去见鬼——忘记这个世界和我的奋斗——不去感受愤怒、忧虑、希望——仅仅为我而存在,为我对你的需要而存在——做我的妻子——做我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