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吉丁(第95/133页)
所以他便更加频繁地注视着吉丁。他开始接受那个他不曾向自己承认过的决定。他在吉丁的人格中找到了慰藉,他觉得吉丁单纯而稳定的健全性格正是他女儿反复无常的病态性格的支柱。
吉丁不愿承认他是多么想再次见到多米尼克,那种愿望固执而毫无结果。他老早以前就从弗兰肯那里得到了她的电话号码,而且经常给她打电话。她接了电话,并且开心地哈哈笑着,告诉他说,她当然想见他,说她也知道她无法逃避,可是她在未来的几周里都太忙,还请他在下个月初之前给她打电话。
弗兰肯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他告诉吉丁他将请多米尼克共进午餐,让他们俩再聚一次。他说:“我的意思是,我会设法请她来。当然,她会拒绝的。”多米尼克又一次使他大感意外:她立刻欣然应允了。
她在一家餐馆里与他们碰了头。她面带微笑,好像那是她所期待的一次家庭团聚。她谈笑风生,使吉丁感到很入迷,很随意,他奇怪自己过去为什么竟然惧怕她。半个小时过去后,她看着弗兰肯说:
“爸爸,你真好,特别是当你那么忙,约会缠身,还专门放下手头的事来与我见面。”
他装出一脸的惊愕:“天呐,多米尼克,你反倒提醒了我!”
“你有个约会忘记了?”多米尼克温柔地说。
“讨厌!哎呀!我怎么完全把这件事给疏忽了呢?老安德鲁·考森今天早上打过电话,可我忘了做备忘录,他坚持今天下午两点钟要见我,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只是确实无法拒绝老安德鲁·考森,该死!今天一切都……”他起了疑心,又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哎呀,我根本不知道。完全没有关系,爸爸。吉丁先生和我会谅解你的,我们会吃顿开开心心的午餐的,而且我今天没有任何约会。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从他身边逃走。”
弗兰肯想,她是否知道,那是他为了让她与吉丁单独相处而事先准备好的一个借口。他无法确信这一点。她坦率地看着他,她的眼神似乎坦率得有点过分。他想要躲开她的眼睛。
多米尼克转头瞥了一眼吉丁,是那么温柔的一瞥,除了蔑视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呢?
“现在,我们放松一下。”她说,“我们都知道爸爸的目的,所以完全没有关系。不要为此感到为难。你能牵着我爸的鼻子走,真行。可是如果让他在前面拉着你,就对你没什么好处了。来,还是把它忘了,专心吃我们的饭。”
他想站起来走出去,而出于一种愤怒的无奈,他又知道自己不会走开。
她说:“不要皱眉了,彼得。你还是叫我多米尼克的好,因为我们无论如何都要这样,这是迟早的事。我很可能会与你经常见面,我见过很多人,如果让你加入他们的行列能使爸爸开心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剩下的时间里,她像个老朋友那样谈笑风生、开诚布公地跟他说话。那是一种令人不安的坦率,这种坦率似乎表明,没有什么可以隐藏的,但是也表明最好不要有深究下去的企图。她的言行举止中表现出来的那种微妙的亲切,暗示他们的关系是不可能有什么结局的,暗示她不会对他给予敌意。他清楚他对她怀有一种强烈的厌恶感。可是,观察着她的唇形,以及那两片嘴唇说话时翕动的样子;观察她将两腿相叠的姿势所流露出的平滑和流畅——那种准确而严密,仿佛叠起来的是一件贵重的仪器;他忘不了第一次见到她时所产生的那种不可思议的欣赏之情。
要走时,她说:“彼得,今晚你愿意带我去看电影吗?我不在乎他们放什么电影,随便什么都行。晚饭后给我打电话。把这个告诉爸爸,他听了会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