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人(第9/24页)
我对迈尔加尼了如指掌,简直是无所不知。我见过他,与他交谈过数次。我和他还在宅中和饭馆里相遇过。他是一个聪明的小伙子,但他是个善于空想的青年,自以为能与非洲人的文学艺术一比高下。
尼阿麦拉·巴胡斯:我对赛里姆·迈尔加尼的文学艺术没有什么了解,也不想认识他。但是,我听到他的很多情况,还读过他的一些文章。那些文章中的观点足以表明他是一个叛教徒,而当那些叛教徒将他们的愚昧、叛逆的污水泼向教堂及信徒们时,他们却还以为自己在干一件什么大事呢。你们当中有谁会相信像这样的一个黎巴嫩青年会在这个伟大国家里做成功一件事呢?
优素福·贾马勒:神父阁下所言极是。赛里姆·迈尔加尼属于那样一种自高自大的青年人,他们异想天开,自认为能改变地球面目。(淡然一笑)难道你们不记得蚂蚁与蝗虫的故事吗?冬天到了,蝗虫还到蚂蚁那里求蚂蚁给它些吃的东西,蚂蚁对蝗虫说:“你在收获季节干什么啦?”蝗虫回答道:“我正在吟诗呢!”
(大家大笑,只有沃尔黛小姐面无表情)
苏莱曼·白塔尔:叙利亚人当中的疯子何其多啊!有多少人专门干那些既不利己又不利人的勾当啊!更为惨痛的是,每当我们中间出现这样一个疯子时,我们的报纸便大吹大擂一番。至于美国报纸,情况则人尽皆知,那是黄色的,有一种夸大小事的特殊偏好。有一次,我在我们的一份阿拉伯报纸上看到写迈尔加尼的一段话,正是这一段话使我终断了订阅该报的习惯。这份报不但称迈尔加尼为“文学家”、“专业作家”,而且泥里加奶粥,竟然吹之为“叙利亚天才”。(博士的脸上怒色明显,遂抬高声音,接着说)如此赞颂,简直是一种非难。假若我们说赛里姆·迈尔加尼是天才,那么,我们用什么词来为易卜拉欣·雅兹基701、谢赫、阿卜杜拉·布斯塔尼大师和赛义德·舍尔图尼702定位呢?决不能这样。我既不缩小,也不夸大,而给每一个人以应有的评价,即使我像某报之主和某报主编,叙利亚人对那两种报的情况是了如指掌的。我那份报的订户数以千计。朋友们,荣誉既不能买,也不能卖。我决定放弃报业,因为那会使我由于某种原因而下滑。美国的报纸简直就像站在路口的卖淫女……迈尔加尼究竟有何作为,致使我们将之称为“天才”?
优素福·贾马勒:假若迈尔加尼是什么天才,那么,赛姆阿尼、穆特朗·泽埃比和胡里·安图里亚斯又该被如何称谓呢?不久前,我见过这个迈尔加尼,并且向他提出关于历史方面的几个问题,我发现他什么也不知道。之后,我问了他最近一本书的内容,他支支吾吾,没有说出任何能让我记起的话语。他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们能把他称为天才吗?啊,真主啊,叙利亚人中的天才是何其多呀!
艾尼斯·法尔哈特:令人吃惊,使我心里生厌的是,我们的朋友迈尔加尼认为,一旦他蓄了长发,拄起文明棍儿,穿上西装,即像西方文学家和学者那样,他就会得到国民的认可和信任。
贾马勒夫人:(对尼阿麦拉·巴胡斯说)尊敬的阁下,火炭熄灭了,让我给你换一支水烟袋吧!
尼阿麦拉·巴胡斯:女主人,不,不用了。我抽的很多了……虽然如此,还是听候你的吩咐吧!
贾马勒夫人:(高声呼唤女仆)哈娜,给我的贵客换一袋烟,给我们烧杯咖啡!
(女仆哈娜走进客厅。哈娜是个年纪五十的妇女,宽面庞,表情庄重严肃,两眼里透出一种欲说离乡之苦的目光。她看了看在座者的面孔,拿起尼阿麦拉用的水烟袋,然后走出客厅。)
沃尔黛:(望着玛丽娅说)这是哪个女仆?我以前没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