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只拳头/(第4/9页)
“只是来买买东西,”她不好意思地说道。她有着一双褐色的大眼睛,叫人爱怜的小嘴。“我刚结婚了三个月,我们觉得住在那边便宜一些。”
“他……你的丈夫不介意你一个人坐船吗?”
她笑起来,一个快乐而年轻的笑容。
“哦,老天,当然介意啰。我们约好一起吃晚饭的,可我一定是搞错了地点。现在他肯定要担心死了。”
“算了吧,”塞缪尔不以为然地说,“是他活该。如果你同意,我愿意送你回家。”
她感激地接受了他的提议,于是他们一起上了出租车。当他们一起走上她家门前的小径时,他们看见小房子里已经有了灯光;她的丈夫比她先到了一步。
“他是个可怕的醋坛子,”她说道,抱歉地笑了一下。
“好吧,”塞缪尔的回答相当僵硬。“我该告辞了。”
她谢了他,挥手向他道了晚安,他走掉了。
如果不是一周后的一天早上他们在第五大街上再次相遇,故事就该到此为止了。她惊讶得脸都红了,她看来非常高兴又碰见了他,他们像一对老朋友那样攀谈起来。她正要去她的裁缝那里,然后一个人在泰纳饭店吃午饭,整个下午都用来购物,最后在5点钟的渡船上与她丈夫会合。塞缪尔告诉她她丈夫是个很幸运的人。她又脸红了,然后急忙离开了。
塞缪尔一路吹着口哨回到了他的办公室,可是在12点钟左右他开始到处都看见那张惹人怜爱的动人的小嘴——还有那褐色的眼睛。他看着钟,心里很是动摇;他想到了楼下的小店,他在那里吃午饭,在那里和男同事们沉闷地说话,接着另一幅画面又浮出来与之相比较:泰纳饭店的一张小桌子,一双褐色的眼睛和一张迷人的小嘴离他只有几步之遥。12点半不到一点,他匆匆戴上帽子,奔出去叫出租了。
看见他来了,她很吃惊。
“哦……你好,”她说。塞缪尔能够看出她的惊讶中含着愉快。
“我想我们可以共进午餐的。和一帮男人吃午饭真是没劲。”
她迟疑了一会儿。
“哦,我想那也没什么不好呀。有什么关系呢!”
她想到她的丈夫应该陪她一起吃午饭的——可是他中午时分一般都很忙。她把自己丈夫的一切都告诉了塞缪尔:他的个子比塞缪尔稍矮一点,不过,哦,比他好看多了。他是做财务的,钱赚得不多,可是他们在一起很幸福,而且再过三四年他们应该就会有钱了。
塞缪尔的那个与丈夫分居的女人在最近的三四个礼拜里老是吵吵闹闹的,于是通过比较,他把这次会面的快乐看得更重了;她是如此清新,如此诚挚,还有一点点勇敢。她的名字叫马乔里。
他们又定好了下一次约会的时间;事实上,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们每周都要在一起吃两三顿午饭。当她确定她丈夫要工作到很晚的时候,塞缪尔就会陪她坐船去新泽西,总是在狭小的门廊前与她道别,看着她走进去点起煤油灯,有他那男性的安全感在门外为她守护着。这情形发展成为一种仪式——这仪式令他烦恼。只要那舒适的灯火从前窗上透出来,就到了他该conge[2]的时刻;然而他从来也没有提出要进去,马乔里也从未邀请过他进去。
接着,塞缪尔与马乔里进入了这样一种阶段,他们会互相轻轻地碰一下手臂,只是为了表示他们是亲密无间的朋友,与此同时马乔里和她的丈夫之间有了一次超越情感与危机的争吵,这样的争吵只有在互相非常在乎的夫妇之中才会出现。它开始于一盘冷羊排,或者煤气嘴有点漏气这样的小事情——于是有一天在泰纳饭店,塞缪尔看见她褐色的眼睛下有了黑眼圈,小嘴巴也可怕地撅了起来。
事到如今,塞缪尔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了马乔里——于是他对这次争吵的一切可能之处都加以利用。他是她的密友,可以轻轻地拍她的小手——当她轻声地哭诉着那天早上她丈夫说过的话时,他可以把脸凑近在她那褐色的鬈发边;当他坐在双人马车里把她送去渡口时,他已经微微超越了一个密友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