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妮斯剪掉了头发/(第9/14页)
沃伦叹了口气。通往马乔里的芳心之路简直就是一条迷津。他仰起头来。伯妮斯还在和那个路过此地的小伙子跳舞。他不自觉地向着她的方向跨出了一步,接着又犹豫了一下。然后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那是出于善心。他向她走过去——蓦然间撞上了基·里斯·斯托达德。
“对不起,”沃伦说。
可基·里斯并没有停下来向他致歉。他再次和伯妮斯的舞伴来了个交换。
是夜一点,马乔里一只手按着走廊上的电灯开关,转身对伯妮斯闪闪发亮的眼睛看了最后一眼。
“成绩不错嘛?”
“噢,马乔里,是的!”伯妮斯喊道。
“我看见你玩得很开心。”
“是的!唯一的美中不足的是到了午夜时分我已无话可谈。我只得一再重复说过的话——当然是和不同的对象。我希望他们不至于互相打听。”
“男人们不会的,”马乔里打着哈欠说道,“就算他们会也没什么呀——他们反而会认为你聪明无比。”
她关上电灯,她们往楼梯上走,伯妮斯感激地握住栏杆。在她生命中她还是头一回觉得跳舞跳得累了。
“你看,”马乔里在楼梯顶头说道,“当一个男人看到别人切入进去,他就会想那里一定有花头。嗯,我们明天再想些新的花样。晚安。”
“晚安。”
伯妮斯放下长发时,又把晚会时的情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是完全按照马乔里的指示行事的。即使当查利·保尔逊第八次切入进来,她依然表现出开心的样子,既显得很感兴趣,又显得受宠若惊。她没有再谈论天气、欧克莱尔、汽车和她的学校,而是把她的话题局限在你、我、和我们上。
可就在她入睡前的几分钟里,一种反抗的念头在她脑子里懒懒地涌起——毕竟,这份成功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马乔里,当然啰,为她设想了谈话的内容,不过有很多内容都是从她读过的书里面抄来的。那条红裙子也是伯妮斯自己买的,尽管在马乔里把它从箱子里翻出来之前她并没有很看重这条裙子——那些俏皮话是从她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的,那副笑容是从她自己的唇上绽放出来的,那些舞蹈也是用她自己的脚跳出来的。马乔里是个好姑娘——尽管爱慕虚荣——多好的夜晚——多好的小伙子们——就像沃伦——沃伦——沃伦——他叫什么来着——沃伦……
她睡了过去。
五
对伯妮斯来说接下来的一周简直就是个启示录。那种别人真的喜欢看着她、喜欢听她讲话的感觉使她建立起了自信。当然最初也犯了许许多多的错误。譬如说,她不知道德雷考特·戴约正在攻读神学;她没有意识到他切入进来是因为他以为她是个文静端庄的姑娘。如果她知道,她就不会用“嗨,炮弹恐惧症先生[10]”那样的话和他打招呼,也不会把那个洗澡的故事讲个没完——“夏天打理我的头发真的要花好大的力气——真太难弄了——所以我总是先梳头再在脸上扑粉再戴帽子——随后我再进浴缸泡一下,最后再穿衣服。你觉得这样行吗?”
尽管德雷考特·戴约在洗澡和洗礼的左右夹击下痛苦挣扎,但也有可能他会看出两者之间的联系,可结果只能说非常遗憾,他并没有看出来。他认为讨论女人的洗澡问题是不道德的,还就现代社会的精神堕落这个问题给了她一些教诲。
不过伯妮斯也有过几次很了不起的成功,那不仅增加了她的声望,也抵消了那次不幸事件带来的影响。小奥蒂斯·欧芒德甚至取消了去东部的旅行,取而代之的是整天像小狗似的忠诚地跟在伯妮斯的后面,他这么做让众人大跌眼镜,也让基·里斯·斯托达德平添了不少烦恼,有好几个下午他给伯妮斯打的电话都被奥蒂斯破坏得惨不忍睹,因为奥蒂斯一直在用既温柔又肉麻的目光盯着伯妮斯。他甚至告诉她自己拿了根棍子在化妆室外等她的事,让她明白了大伙也包括他自己一开始对她的判断是何等的错误。听他这么说,伯妮斯怀着微微沮丧的心情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