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妮斯剪掉了头发/(第6/14页)
“我想我该去买火车票了。”
这并不是她在楼上设想好的那个开场白,可是因为马乔里全然不顾她的暗示——既没有劝她要理智一点;也没有说这只是个误会——所以她也只能这么说了。
“等我写完这封信再说,”马乔里头也不抬地说道。“我要赶在下一班邮差来之前把它寄出去。”
又过了会儿,在一阵奋笔疾书之后,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情,放松了下来。伯妮斯又不得不开口了。
“你想让我回家吗?”
“呃,”马乔里深思地说,“我认为如果你在这里过得不开心,那你最好还是离开。没必要在这里受罪嘛。”
“你不觉得普通的友善……”
“噢,请别引用《小妇人》[8]里的句子!”马乔里不耐烦地喊道。“那早就过时了。”
“你这么认为?”
“老天,当然啰!现代人怎么可能像那时的女孩子那样无所事事地过日子呢?”
“她们可是我们母亲一代的偶像呢。”
马乔里笑了起来。
“是啊,确实如此!但是,我们的母亲有她们自己的方式,这也不错,但是她们对女儿们的问题就知之甚少了。”
伯妮斯的肩膀耸了起来。
“请不要评论我的母亲。”
马乔里又笑了起来。
“我又没提到她啰。”
伯妮斯觉得她们之间的谈话有些离题了。
“你认为你这样待我说得过去吗?”
“我已经尽力而为了。你是块很难改造的材料。”
伯妮斯的眼睑红了起来。
“我觉得你是个自私又无情的人,你身上没有一点女性的美德。”
“噢,我的主!”马乔里绝望地喊道。“你这个小疯子!正是像你这样的姑娘才造成了那么多无聊乏味的婚姻;你们把那些可怖的无能称之为女性的美德。当一个充满想象力的男子娶了个他以为的理想中的美丽女子,而结果却发现她只是个虚弱胆怯、牢骚满腹、矫揉造作的人,那会是多大的打击呀!”
伯妮斯的嘴巴微微张开了。
“小家子气的女人!”马乔里继续说道。“她们的整个青春都用来叽里咕噜地批评像我这样的快乐姑娘。”
随着马乔里音调的升高,伯妮斯的下巴颏儿也拉得越发得长了。
“一个长相丑陋的姑娘喜欢抱怨那还有一定道理。如果我是个无可救药的丑小鸭,我就永远不会原谅我的父母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可你并没有任何天生的缺陷——”马乔里捏紧了小拳头,“如果你指望我会和你一起落泪,那你还是趁早另请高明吧。是去还是留,你自己定夺吧,”她拿上信走出了房间。
伯妮斯声称自己头痛得厉害,没有出现在午饭桌上。那天下午本来还约好了一起去看日戏,可是伯妮斯依然头痛得厉害,马乔里对一个并非十分失望的小伙子这么解释。可等她看完戏回来的时候,却发现伯妮斯异常严肃地在她的卧室里等着她。
“我仔细考虑了一下,”伯妮斯开门见山地说,“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也可能不对。不过如果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朋友们——对我没兴趣,我就会考虑一下是否能听你的话。”
马乔里对着镜子甩了甩头发。
“你是认真的吗?”
“是的。”
“毫无保留?完全按照我说的去做?”
“呃,我……”
“别说废话!你能完全按照我说的去做吗?”
“如果你说的在理。”
“不在理的!跟你讲道理是毫无用处的。”
“你是想让我——想建议我……”
“是的,任何事。如果我让你去学拳击,你就必须去。给家里写封信告诉你妈妈你还要再呆两个星期。”
“如果你告诉我……”
“行啊——我就给你举几个例子好了。首先你缺乏轻松自然的举止。为什么呢?因为你对个人仪表从没有信心。当一个姑娘觉得自己的穿着打扮都很完美时,她就无须再在乎这些方面了。她就会变得可爱。你在乎的事情越少,你也就越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