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第4/6页)
“我不明白。”
“如果你不再追问为什么遇害的是你而不是别人,不再去想少了你大家该怎么办,也不再理会人间亲友的感受,”她说,“你就自由了。简而言之,你必须将人间的一切抛到脑后。”
对我而言,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露丝晚上偷偷溜进琳茜的宿舍。
“我梦见她了。”她轻声对我妹妹说。
琳茜睡眼惺忪地看着露丝:“你梦见苏茜了?”
“关于早上在餐厅的那件事,对不起。”露丝说。
琳茜睡在三层铝制行军床的最下层,她正上方的室友翻了个身。
“我可以到你床上去吗?”露丝问道。
琳茜点点头。
露丝悄悄地爬到狭窄的床上,躺在琳茜旁边。
“你梦见什么了?”琳茜低声问道。
露丝边说边翻了个身,这样琳茜就能看见她的鼻子、嘴唇和前额了。“我在地底下,”露丝说,“苏茜走在我上面的玉米地里,我可以感觉到她在我上面走,我想叫她,但我嘴里塞满了泥土,无论我叫得多大声,她都听不到我的声音,然后我就醒了。”
“我没有梦见过她,”琳茜说,“我做过噩梦,梦见老鼠咬我的发根。”
露丝觉得躺在我妹妹旁边很舒服,两人靠在一起感觉很温暖。
“你是不是爱上了塞缪尔?”
“没错。”
“你想苏茜吗?”
四下里一片黑暗,她只看得到露丝的侧脸,而露丝又几乎是个陌生人,因此,琳茜老老实实地说出了心里话:“我比谁都想她。”
迪文初中的校长家里有事离开了营区,因此,今年轮到新上任的契斯特泉高中的副校长来规划活动主题。她突然接下这个任务,决心规划出一个有别于设计捕鼠器的活动。
她匆匆地贴出了活动海报:如何逃脱刑责?怎样实施完美谋杀?
学员们大喜过望。音乐天才、诗人、历史天才和小小艺术家们兴致勃勃地开始讨论,他们狼吞虎咽地吃着早餐的培根和煎蛋,边吃边比较过去的无头公案,以及哪些平常的器物最能致命,甚至开始讨论要谋杀谁。七点十五分,我妹妹走进了餐厅。
亚提看着她走过去排队,她感受到弥漫在空气中的兴奋,但还不知道大家为什么那么激动,她以为辅导人员刚刚宣布了捕鼠器竞赛。
亚提目不转睛地盯着琳茜,他看到自助餐桌的尽头、摆餐具的桌子上方贴了一张海报,与此同时,和他同桌的一个孩子正口沫横飞地讲着“开膛手杰克”[8]的故事,他听了听,然后站起来去还餐盘。
他走到我妹妹身旁,清了清喉咙。我把全部希望都投注在这个犹豫的男孩身上,“帮帮她吧。”我喃喃着,真祈愿人间能接收到我的祷告。
“琳茜。”亚提说。
琳茜看着他说:“什么事?”
站在自助餐桌后面的厨师,舀起一大勺炒蛋放在琳茜盘里。
“我叫亚提,和你姐姐同年级。”
“我知道,我不需要棺材。”琳茜边说边移动餐盘,朝着放橙汁和苹果汁的塑料大瓶移动。
“你说什么?”
“塞缪尔告诉我你正在帮小老鼠做木头棺材,我不需要。”
“他们改变了竞赛主题。”
那天早上,琳茜已经决定拆下那件属于克拉丽莎的连衣裙的下半身部分,用它来包裹捕鼠器里的沙发——再完美不过了。
“改成什么了?”
“你要出去一下吗?”亚提挡在琳茜前面,不让她走到放餐具的地方,“琳茜,”他脱口而出,“今年的主题是谋杀。”
琳茜紧抓着餐盘,目光停驻在亚提身上。
“我想在你看到海报之前告诉你。”他说。
塞缪尔冲进了餐厅。
“怎么了?”琳茜无助地看着塞缪尔。
“今年的主题是如何实施完美谋杀。”塞缪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