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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说,“安布鲁斯已告诉过你,说十一点之前女人们不宜出门。现在才八点半,你在楼下干什么?”

“货车来了,”她说,“在这九月的最后一个上午的八点半,我不是女人,我是个园丁,我和塔姆林有活儿要干。”

她看上去像个要得到好东西的孩子一样兴高采烈。

“你要去数一下这些花木吗?”我问道。

“数一数,不,”她回答,“我得看看经过颠簸有多少活下来了。对于哪些需要马上栽进土里,塔姆林不懂,而我懂。那些小树不用急,等我们有空时再栽,但花草得马上种上。”我注意到她手上戴了双十分粗糙的旧手套,与她娇小的体形极不相称。

“你不会亲自挖土吧?”我问她。

“我当然亲自挖,不信你看我就是了。我会干得比塔姆林和他那些手下还利索。别等我回来吃午饭了。”

“可是今天下午,”我抗议道,“我们说好要去蓝克利和库木比农场的,农场厨房擦拭一新,还会备好茶。”

“你只好送个信去推迟此行。”她说,“有花要栽时我就不管别的事了,再见。”她朝我挥挥手,走出前门上了碎石道。

“瑞秋表姐!”我从餐厅窗户喊她。

“什么事?”她回头问道。

“安布鲁斯提到妇女的说法是错的,”我喊道,“其实,早上八点半这个时间,她们非常好看。”

“安布鲁斯指的不是八点半,”她朝我喊道,“他指的是六点半,而且不是指楼下的妇人。”

我笑着转过身走向餐厅,看见斯考比正噘着嘴站在我旁边,他勉强向餐桌那边靠了靠,示意小约翰把菜碟拿走。今天栽种,至少有一点,用不着我。

我调整了上午的安排,命人给吉普西备鞍。十点我踏上了去派林的路,教父在他家书房,我开门见山直接表示来意。

“你看,”我对他说,“得马上做出安排,因为如果艾什利夫人打算去教意大利语的消息传入帕斯科夫人的耳朵,二十四小时内,整个郡将人人皆知。”

如我所料,教父露出了十分惊讶又痛苦的神色。

“噢,太不光彩了,”他同意我的看法,“实在太离谱了,绝对不行。当然,这事要慎重,你得给我时间考虑,看看怎么处理好。”

我有些不耐烦,我了解他那一板一眼的思考方法,他会把此事琢磨好几天。

“时间十分紧迫,”我说,“我比你更了解瑞秋表姐,她很可能会随时问某个佃户,‘你知道有人想学意大利语吗’?那样的话,我们又该如何?而且,我已从斯考比那里听说一些闲言碎语,人人都知道遗嘱里未给她留下什么东西,得马上修改一下。”

他咬着钢笔,若有所思。

“那位意大利律师并未提到她的状况,”他说,“很不幸,我不能和他商量此事。我们现在无法知道她的收入情况,也不知道她前一次婚姻有没有给她留什么财产。”

“我想一切都用来还桑格莱提的债了。”我说,“我记得安布鲁斯在给我的信中就这么说的,这也是他们去年没回家的原因之一。她的经济状况十分困难,毫无疑问这也是她必须卖掉别墅的原因。哎,她名下几乎一分钱也没有,我们必须为她做点什么,就在今天。”

教父收拾起散放在桌上的文件。“菲利普,”他从眼镜上面看着我说,“我很高兴你已经改变了态度。在你瑞秋表姐来之前,我感到十分不安,你那时准备和她闹翻,绝不为她做任何事,那样会引起丑闻,至少你现在知道原因了吧。”

“我那时错了,”我一言蔽之,“再别提了。”

“那好吧,”他答道,“我给艾什利夫人和银行各写一封信,向她和银行说明要做的一切。最好的办法是她开一个户头,每一季度从家产中抽出一部分,用转账支票汇入她的账号。以后她到了伦敦或别的地方,我们都会通知当地银行。六个月后,你就二十五岁了,就能自己处理此事。对了,你认为每一季度支付的钱数多少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