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4/5页)

“我们能经过磨坊,穿过树林到另一边去吗?”她问。

我失去了机会,只好一起向家的方向走回去。穿过树林的时候,她不时地就一些树、小山的位置,别的一些景色说上几句,可我心中已经没有了下午那种轻松的感觉,不知怎么,我感觉该告诉她我去过佛罗伦萨的事,如果我不告诉她,她会从斯考比口中得知,或者星期天,教父过来吃饭时,从他口中获知。当我们离房子越来越近的时候,我的话也越来越少。

“我把你累坏了,你看我骑在马上像个女皇,而你一直步行像个苦行僧,请你原谅我,菲利普,我今天太开心了,你永远无法想象我有多么开心。”

“不,我不累,”我说,“我、我非常高兴你能够这么快乐。”无论如何,我不敢正视她那双坦然的、带有疑问的眼睛。

威灵顿等在门前,扶她下马。她上楼稍作休息,再更衣就餐。我坐在书房抽烟,绞尽脑汁地想,如何告诉她自己去过佛罗伦萨的事。最令人气愤的是教父没提这事,如果教父在信中提到过,那么就该由她聊起这个话题,我只需轻轻松松等她问就是了。事到如今,我得先主动,如果她是我一直想象的那种女人倒也罢了,可上帝啊,她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这就把我的计划搅得一塌糊涂。

我洗完手,换了衣服到餐厅去就餐,随手将安布鲁斯最后给我写的两封信装在口袋里。我走进客厅,本想能看到她坐在那儿,里面却空无一人。斯考比正好经过大厅,他说:“夫人去了书房。”

现在她没有骑在所罗门背上,不再高高在上,加上包裹头发的长围巾已取掉,头发已梳得很平整,看起来比先前更弱小,更无助。在烛光的映衬下,脸色更苍白,相形之下,身上的黑色丧服更黑了。

“你不介意我坐在这儿吧?白天的时候感觉客厅特别好,可到了晚上,不知怎么,拉上窗帘,点起蜡烛,这房间似乎是最好的。况且,你和安布鲁斯以前总是一起坐在这儿。”她说。

现在或许是机会,该对她说“是的,我们别墅里可没这个”。我没有说,那几只狗闯了进来,又岔开了。晚饭后,我暗自想,晚餐后应当是个机会,我可不能再喝葡萄酒、白兰地之类的东西了。

就餐时,斯考比让她坐在我的右侧,他和约翰站在旁边侍候。她对那玫瑰花罐和烛台大加赞赏,斯考比上菜的过程中,她不时对他发表一些看法,我则十分紧张,唯恐斯考比说“夫人,这个,或者那个,是菲利普先生去意大利的时候弄的”。

我迫不及待地赶紧吃完晚饭,那样就可以剩我们两个人,尽管那也意味着要我面对难题,可总比现在好。我们坐在书房的火炉前,她拿出一些刺绣活做,我望着她灵巧的小手,深感惊奇。

“告诉我,你有什么心事,”过了一会儿她问,“不要说你没有,我清楚你没说真话,安布鲁斯曾说我有一种动物般的直觉,能察觉心事。今天晚上,我就感觉你有心事,实际上下午就有了,我说的话没让你伤感吧?”

好了,现在可以开始了,至少她给我开了个很好的头。

“你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伤我,只是你随口说的一句话有点把我搞糊涂了,你能否告诉我尼克・肯达尔寄到普利茅斯的信中说了些什么吗?”

“当然可以,怎么了?”她说,“他感谢我给他写信,说你们俩已获悉安布鲁斯的死讯,说瑞纳提先生给他写了封信,并寄了死亡证明书和其他一些文件复印件,说你邀请我先到此暂住,再想以后怎么办。他还很客气地建议我离开这里以后要去派林。”

“他就说了这些?”

“是的,他的信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