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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你们两个在这方面比我懂得多,继续说吧。”
“我们已经说完了,对吧,塔姆林?”她说,“顺便替我谢谢塔姆林夫人那杯茶,并且告诉她,我很希望她的嗓子痛晚上能好转。桉树油是治那种病的好药,我会给她送点过来。”
“谢谢您,夫人。”塔姆林说道(我是第一次听说他夫人嗓子痛),然后看着我,胆怯地说道,“菲利普先生,今早上我学了不少东西,这我以前可从没想到会从女士那儿学来,我一向以为我熟悉自己的工作,可艾什利夫人在园艺方面知道得更多,或许在这方面她永远比我强,她使我觉得自己很无知。”
“言过其实了,塔姆林,”她说,“我只不过有一点花木方面的知识,如果要说到水果的话——我可一点都不懂怎么样种桃子。别忘了,你还没带我去花园呢,明天你得带我去。”
“随时效劳,夫人。”塔姆林答道,她向他说了声再见,我们就回屋去了。
“如果你是十点钟就出去的,现在或许需要休息一下,我叫威灵顿不要给马上鞍了。”
“休息?”她说,“谁说要休息了?整个上午我都在盼着骑马呢。看,太阳也出来了,你说过天会晴的。是你带我出去还是威灵顿到我去?”
“我带你出去,但我得提醒你,你能教塔姆林一些茶花方面的知识,可不一定能做我的事,也不会耕作。”
“我能把大麦和燕麦分开,你感到吃惊吗?”
“一点也不,况且你已无法在田野里看到它们的影踪,都已经收掉了。”我说道。
回到家,我发现斯考比已在餐厅里摆上了午餐,有肉和色拉,还有馅饼、布丁等,就像在等候我们用餐,表姐瞥了我一眼,她的表情肃然,可眼神里含着嘲笑。
“你还年轻,还在长身体,吃点会对你有好处。口袋里装块馅饼,咱们去西山的路上我会向你要的。我上楼换套适合骑马的衣服。”
我一边将冷肉塞进嘴里大嚼,一边想,至少她没等着让人侍候,也不是很挑剔,她有一种独立性,像是有点男性化。唯一感到恼火的就是我对她的态度,我尽量尖刻一些,她却善意地理解,很欣赏我的态度,我的有意讽刺反被理解为谐谑。
我刚吃完,所罗门就牵到门口了,这匹强壮的老马,被着实梳理了一番,连蹄子也被擦得明亮无比,吉普西可从来未受过这样的待遇。两只小狗在围着马蹄蹦跳。多恩无动于衷地看着它们,它奔跑的日子正如它的老朋友所罗门一样已经结束了。
我去通知斯考比,说我们要到四点多才能回来。等我再回到房子前的时候,表姐瑞秋已经下楼骑在所罗门背上了,威灵顿正在帮她调整马镫。她换了一套长裙,看上去做得比另外那件宽松得多。没有戴帽子,而是用黑色的长围巾把头发包了起来。她正和威灵顿说话,侧对着我,不知什么原因,我想起了她前一天晚上说起安布鲁斯取笑她有些古罗马的味道,我觉得现在能明白他的意思了,她的体形就像罗马硬币上面印的那种样子,线条分明,玲珑剔透。现在她把头用黑色的长围巾包起来,又使我想起了在佛罗伦萨那所教堂里看到的那些女人,有的跪在那里,有的在寂静的门廊悄悄走动。当她骑在所罗门背上的时候,你想象不出她站在地上的小模样。我一直认为这个女人很平常,除了那双手,那善变的眼睛和偶尔说话时带着的笑声,没什么不寻常之处。此时骑在马上,她看上去却是那么的不同,似乎很遥远,很缥缈,更像一个意大利人。
她听到我的脚步声便转过身来,那种她静止时展现的缥缈和外国人的神态一下子消失了,看上去又和以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