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第4/6页)
菲茨正在受人讥嘲。“我不喜欢你这种傲慢言辞。”他说。
莫蒂默却不吃这一套。“我也不喜欢你的。”他说,“你毫不客气地表示我不配治疗你的家人。我很乐意离开。”他拿起了自己的提包。
菲茨叹了口气。这种争吵实在太愚蠢了。他心里的愤怒是冲着布尔什维克的,没必要迁怒于这位敏感的威尔士中产阶级。
“不要做蠢事,老兄。”
“我正尽力而为。”莫蒂默朝门口走去。
“你难道不该把病人的利益放在首位吗?”
莫蒂默站在门边:“我的上帝啊,你真是狂妄至极,菲茨赫伯特。”
很少有人用这种口气跟菲茨说话。但他及时克制住涌到嘴边的呵斥。再去找别的医生恐怕要花好几个小时。如果莫蒂默一怒之下离开,碧永远不会原谅他。
“我会把你这话忘掉,”菲茨说,“事实上我会把这番谈话整个忘掉,如果你也忘掉的话。”
“这大概是最接近道歉的话了,我可以接受。”
的确,但菲茨没再说什么。
“我立刻到楼上去。”医生说。
碧公主可不是安静生孩子的人。尖叫声从她的房间里冲出来,在楼里回荡。茉黛在钢琴上大声弹奏爵士曲调,款待客人的同时也希望能够掩盖噪声,听上去却像另一种噪音,弹了二十分钟后她便放弃了。有些客人上床睡觉了,但到了午夜,大部分男宾客都聚在台球室里。皮尔为大家送上白兰地。
菲茨用古巴的“皇牌”雪茄招待温斯顿。等温斯顿点着烟卷,菲茨说:“政府必须对布尔什维克有所作为。”
温斯顿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仿佛要确定每个人都完全可信似的。然后,他往椅背上一靠,说:“情况是这样。英国北方舰队已经到达俄国的摩尔曼斯克水域。从理论上讲,他们的任务是确保俄国舰船不致落入德军手中。我们在阿尔罕格尔斯克还有另外一个小小的使命。我正在要求我们的部队在摩尔曼斯克登陆。从长远来看,这可能成为反革命势力在俄国北部的一个核心。”
“这还远远不够。”菲茨马上说。
“我同意。我希望我们能出兵里海的巴库,确保那一大片油田不致落到德国人手里,或者被土耳其人占据,此外还有黑海,那儿已经成了乌克兰反布尔什维克力量的核心。最后,还有西伯利亚,我们在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有几千吨的物资,价值或许高达十亿英镑,是用来支持俄国的,当时他们还是我们的盟友。我们有权派出军队保护我们的财产。”
菲茨有些怀疑,但又有了些指望。“劳埃德・乔治会做这些事吗?”
“不会大张旗鼓地做,”温斯顿说,“问题在于矿工房子上挂的那些小红旗子。眼下我国有很大一部分俄国革命的支持者。我明白这是为什么,就像我讨厌列宁和他们那帮人一样。尽管我十分尊重碧公主的家人……”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面又传来一声尖叫,“但不能否认的是,俄国统治阶级没有及时处理好本国人民的不满。”
温斯顿是一个奇怪的混合体,菲茨心想,他既是贵族,也是民众的一员,他是位才华出众的管理者,却总是忍不住干涉其他部门的事务,他很迷人,但大多政界同僚都憎恨他。
菲茨说:“俄国革命者是一帮窃贼和杀人犯。”
“的确。但并非所有人都这么看,我们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因此,我们的首相不能去公开反对革命。”
“可他只是心里反对也没什么用。”菲茨不耐烦地说。
“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我们也可以有所行动。”
“我明白了。”菲茨也弄不清这到底有多大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