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第2/6页)

现在,他正坐在炉火旁边,身上裹着一条毯子,那位年轻漂亮的保姆琼斯正在给他读着什么。这个数千英亩俄国农田的合法主人正在吮吸自己的大拇指。他没像往常一样跳起来迎向菲茨。

“他这是怎么了?”菲茨问道。

“他有点儿闹肚子,阁下。”这保姆长得有些像艾瑟尔・威廉姆斯,只是没她那么聪明。

“说仔细点儿,”菲茨不耐烦地说,“肠胃到底怎么了?”

“他腹泻。”

“他怎么会得这种见鬼的病?”

“我不知道。火车上的厕所不太干净……”

这话等于说该怪菲茨,是他拖家带口来威尔士这边举办宴会。他忍着没骂人。

“你叫医生了吗?”

“莫蒂默大夫马上就到了。”

菲茨告诫自己不要发脾气。小孩子总是爱闹小毛病。他自己小时候不就经常拉肚子吗?当然,小孩子也会害上胃肠炎而死。

他在沙发前蹲下,让自己平视着儿子:“我的小战士怎么啦?”

宝宝的声音无精打采:“我跑肚了。”

他肯定是从仆人那儿学的这种粗俗的说法,连语调都带着一种威尔士的跳音。但菲茨决定这次就算了。

“医生马上就来了,”他说,“他会把你治好的。”

“我不想洗澡。”

“我想你今晚不用洗澡了。”菲茨站起身说,“医生一到,就叫人通知我,”他对护士说,“我要亲自跟他说几句话。”

“好的,阁下。”

菲茨离开育儿室,径直去了更衣室。贴身男仆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晚装,衬衫的胸前插着钻石别针,并搭配着一对相应的袖扣,上衣口袋里放了一条干净的亚麻手帕,丝袜被各自摆放进了花纹皮鞋里。

他在换衣服之前去了一趟碧的房间。

她已经有了八个月的身孕。

他从未见过她这种状态,上次她怀孩子的时候,正赶上1914年8月他动身去法国。当时她只有四五个月的身孕,等孩子出生以后他才回来。他从未目睹过这种壮观景象,不免感叹人的身体竟能如此变化伸展。

碧正坐在梳妆台前,但不是在照镜子。她靠在椅背上,双腿分开,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闭着眼睛,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我怎么待着都不舒服,”她抱怨道,“无论站着、坐着和躺着,身上都疼。”

“你该去育儿室看看宝宝。”

“等我有了精力就马上去!”她恶狠狠地说,“我就不该来乡下。我这样子还要举办宴会,简直太荒谬了。”

她说得没错。“但如果我们要对付布尔什维克,就需要这些人的支持。”

“孩子还是肚子不舒服吗?”

“是的。医生马上就来。”

“你最好让他先来见我,乡下大夫一般都不太有经验。”

“我会跟仆人说的。另外,你不会下去吃饭了吧?”

“我这副样子怎么去啊?”

“我只是问问。茉黛可以坐在桌子另一端。”

菲茨回到自己的更衣室。有些男人已经不再穿燕尾服、打白色的领带,他们都拿战争当作借口,吃饭时穿短礼服上衣,戴黑色的领带。菲茨看不出两者间有什么联系。战争怎么能成为人们穿着随便的理由呢?

他穿上自己的晚礼服,走下楼去。

晚饭后,人们坐在会客厅里喝咖啡,这时温斯顿挑起话题说:“你看,茉黛女勋爵,你们女性最后还是获得了投票权。”

“只是一部分女性。”她说。

菲茨知道她的失望所在。这项法案只针对三十岁以上且为户主或户主妻子的女性。菲茨本人生气的是这种法案竟然能通过。

丘吉尔接着调侃道:“这你要部分地感谢在座的柯曾伯爵,在法案递交上议院时他出其不意做出了弃权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