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26/26页)

“我遗憾是因为你错了。”她说,一心想压倒他。

爸爸吃了一惊。很少有人说他搞错了什么事,更别说是个小姑娘了。

妈妈说:“哎,艾瑟尔……”

“人是有感情的,爸爸,”她不管不顾地说,“你总是想不到这一点。”

爸爸一时说不出话来。

妈妈说:“够了,快住嘴!”

艾瑟尔看着比利。隔着一层模糊的泪水,她看见他一脸肃然起敬的表情。这让她更有信心了。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说:“你和你的工会,还有你那些安全法规、《圣经》经文——我明白这些都重要,爸爸,但你不能让人没有感情。我希望有一天社会主义能让劳动人民过上好日子,但同时他们也需要获得安慰。”

爸爸终于能开口了。“我觉得我们已经听够了,”他说,“跟在国王前后让你昏了头。你是一个小女孩,你没权利指责自己的长辈。”

她哭了起来,没法再争论下去了。“对不起,爸爸。”一阵凝重的沉默后,她说,“我得回去工作了。”伯爵说她跟家人呆多长时间都行,但她现在想一个人呆着。她转身背对着父亲瞪视的目光,朝大房子那边走去。她一直低垂着眼睛,不让别人注意到她的眼泪。

她不想见到任何人,便直接溜进了栀子花套房。茉黛小姐回伦敦去了,房间是空的,床单已经撤了下去。艾瑟尔扑倒在床垫上哭了起来。

她一直都觉得很自豪。爸爸却把这一切全都破坏了!难道他想让她不好好工作吗?她是在给贵族干活。阿伯罗温的每个矿工也一样。虽说是凯尔特矿业雇用了他们,但他们挖的煤是伯爵的,而且伯爵能从矿工们挖出的每吨煤里得到与之相应的利润——她父亲从来不愿指出这一事实。如果说一个好矿工应该讲求效率多产煤,那么一个好管家何尝不是如此?

她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她马上跳了起来。来人是伯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和蔼地说,“我在门外就听见了。”

“我很抱歉,阁下,我不该到这里来。”

“没关系。”他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关切,“你为什么哭呢?”

“能为国王帮忙让我非常自豪,”她悲伤地说,“但我父亲说这是一场闹剧,都是为了平息人们对凯尔特矿业的愤怒。”她气得又哭了起来。

“这简直是一派胡言,”他说,“任何人都能看出国王的关心是真诚的。王后也一样。”他从上衣的前胸口袋里拿出一条白色亚麻手帕。她正等着接过手帕,但他伸过手来,轻轻擦去了她脸颊的泪水。“上周一的事情,你让我很骄傲,别去在意你父亲的态度。”

“你真好。”

“好了,别哭了。”他弯下身子,吻了吻她的嘴唇。

她一下子愣住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当他直起身子,她只是不解地盯着他。

他也盯着她。“你实在太迷人了。”他用低沉的声音说,然后又去吻她。

这一次她把他推开。“主人,你在干什么?”她吃惊地小声说道。

“我不知道。”

“你在想什么?”

“我什么都没想。”

她抬头凝视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那对绿色眼珠也一动不动凝视着她,好像在窥探她脑子里的想法。她意识到自己多么崇拜他。突然之间,她被兴奋和欲望的洪流吞没了。

“我已经由不得自已。”他说。

她愉快地叹了口气:“那就再吻我一次吧。”